複歷代被吞噬者的遺言。
數百個聲音重疊在一起,有人在求饒,有人在詛咒,有人在喃喃自語地交代後事,有人在念一首永遠念不完的經,有人在反複說一個名字。
那些被吞噬的咒術師們來自不同時代,但此刻他們全部被扭曲成了同一只怪物的發聲器官。
但它的右臂已經消失了,斷口還在不停地往外湧着暗紫色的咒力血液,在廢墟地面上鋪開一片不斷擴大的血泊。
半邊蘆葦的第一斬不僅斬斷了它最強壯的肢體,還斬斷了它吸收外部養料的一條主要通道。
原本從右臂流經的養分管線全部斷裂,殘餘的養料從斷口大量流失。
野山繪理的指揮簡潔而精準,她先用畫筆在半空畫了一條粉色的心電圖,波峰和波谷标注着咒胎核心的脈動間隙。
這是戰術地圖。
每一個波峰都是咒胎下一次分裂觸手的時機,每一個波谷都是四人切入的最佳窗口。
所有人在搏命時刻只需要跟着心電圖打架。
“九十九前輩壓頂,乙骨清場,裏香守外,行動。”
九十九由基踏前一步,質量場以她為圓心鋪展至極限。
乳白色壓縮粒子在她頭頂形成半透明的巨穹,将咒胎的擴張範圍從上方死死壓實。
被壓制的觸手拼命往上頂,和質量場的壓力面正面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那是咒力鱗片在高壓下碎裂的聲音,每一次碰撞都讓觸手表面的鱗片成片脫落,落在戰場上像一場暗綠色的冰雹。
但九十九由基的穹頂紋絲不動,她的質量場不僅僅是重量壓制,更是空間封鎖,觸手每往上沖一次就被彈回一次,彈回的力道将下方的觸手也一并撞裂。
半空中幾十只裂嘴朝她俯沖,她擡起一根手指,質量場翻轉,将那些裂嘴全部壓向地面。
乙骨憂太的回旋刀光交錯而過,刀鋒從裂嘴最密集的區間切入,一掃而過,銀色的弧光在空中連成一條沒有斷點的弧線。
乙骨憂太從側面切入,他順着質量場壓出的軌跡一刀劈開核心周圍最後一層殘留意念集群。
每一次切裂,刀刃順勢卷入下一次路徑,銀白弧光在蛛網內部拉出連續不斷的折線,像一道在戰場上空閃過的閃電。
那些殘留意念在被劈開的瞬間化作無數細小光粒,每一粒都映着銀白色的銘文餘光。
祈本裏香在後方将最後一批九相圖殘骸拖出核心戰區,她的引導線在乙骨憂太清場時自動為他清出更寬的軌跡區間,每一步都在他踏前之前把攔路的次級咒靈甩向左右兩側。
整個戰場就像一幅動态水墨,所有路障都被她事先拖到一邊,他只需要握緊刀一直往前沖。
“籠。”
野山繪理淡淡吐出一個字。
病嬌風的蛛網從她腳下鋪天蓋地展開,暗紅鎖鏈以收縮頻率逐層拉起網眼。
每一條鎖鏈都精确地纏住咒胎的每只手臂,不是封鎖行動,是切斷吸收途徑。
所有從神社外湧入的負面情緒在蛛網外緣被全部阻隔,咒胎賴以生存的養分供應被當場截斷。
然後她接了一個雙重禁物連攜,燈無荞麥從內部點亮,一片完全漆黑的場所将咒胎殘留意念的分布密度瞬間壓縮。
沒有光照,沒有照明器具,規則性地封鎖其感知空間,咒胎在這一瞬間徹底失去對外界的感知。
低級咒靈一旦踏入黑暗,瞬間就會被切腹咒殺。
瞬間,四周的來路上就堆滿了低級咒靈。
咒胎的實體在失去養分和感知,在壓制下開始迅速萎縮,核心本體越來越小,殘餘手臂不再有力氣掙紮。
“乙骨,現在。”
野山繪理道。
乙骨憂太踏前沖刺,咒言刀從萎縮的核心正中直直貫穿。
刀身銘文在貫穿的瞬間全部點亮,不是以往那種逐漸亮起的漸變,是在刺入核心後的瞬間炸開。
銀白弧光在蛛網內部以核心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輻射,将縮成一團的核心主體從內向外撕成無數碎片。
咒胎在崩解時發出最後一聲嘶鳴。
幾百年來,被囚禁在咒胎體內的所有殘留意念終于等到了這一刻。
那些被吞噬的咒術師們,他們的遺言終于有了聆聽者。
殘留意念在那一刀之後失去了附着的載體,化作極安靜的灰燼從空中緩緩飄落。
灰燼落在碎石上,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