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导此刻也顾不上检讨自己刚才的失误了,他兴奋地搓了搓手,先是对着走过来的砚宵墨和陈凤芝老师竖了个大拇指:
“刚才那段即兴发挥绝了!情绪更饱满了!特别是宵墨,那个眼神,层次感非常好!”
然后他立刻转向林云倾,上下打量,眼睛发亮:“好!太好了!顾清辞就该是这个样子!清雅绝伦,内藏风骨!
云倾啊,你这扮相,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林云倾微微躬身:“范导过奖,是妆造老师的功劳。”
“是你的底子好!”范导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来来,正好,趁着感觉在,让宵墨带你走走位。
找找顾清辞和赫连宸初遇那场戏的感觉,一会儿咱们拍几张定妆照试试镜!”
砚宵墨自然而然地领着林云倾走到御书房布景一侧相对僻静的角落。
这里堆放着一些仿古书卷道具和暂时不用的灯架,既能避开大部分直射的目光。
又不至于完全脱离众人的视线范围……毕竟两位演员在一起讨论角色、走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那两道身影实在太过夺目。身着玄色龙袍的砚宵墨高大沉稳,即便只是随意站着,也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气度。
而一袭月白长袍的林云倾则清雅如竹,墨发垂肩。
站在砚宵墨身旁,不仅没有被对方的气场压制,反而奇异地形成一种和谐又充满张力的对比。
两人低声交谈着,偶尔比划一下手势,仿佛真的在认真研读剧本、探讨角色。
几个正在整理电缆的场工,眼神总忍不住往那边飘。
一个年轻些的场工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伴感叹:
“啧,看看人家那长相,那气质……女娲娘娘造人的时候。
对咱们是随手甩的泥点子,对那两位怕是精心雕刻还上了釉的吧?”
他的同伴是个年纪稍大的老师傅,见惯不怪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习惯就好喽!咱们这行,别的没有,俊男美女管够。
再说,长得这么赏心悦目的,多看几眼,咱们干活心情都好。
最重要的是……”他促狭地眨眨眼,“看他们,不要钱!”
年轻场工被他逗乐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心里的那点自惭形秽也散了不少:“也是!这波不亏!”
角落那边,砚宵墨的余光其实能察觉到一些偷偷投来的视线,但他并不在意。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眼前人身上,林云倾虽然面色依旧平静,但砚宵墨能从他微微发亮的眼眸捕捉到一丝不同。
“感觉怎么样?”砚宵墨开口,声音不高,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林云倾抬眼看他,瞳仁在片场偏冷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透:“感觉……挺新奇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没想到,我真的会进娱乐圈。”
这话说得极轻,更像是一句说给自己的低语。
前世他是站在讲台上的语文老师,今生的命运齿轮转动,竟将他推到了镁光灯下、摄像机前。
砚宵墨将他眼中那抹复杂的情绪看得分明,他左右快速扫视了一眼,确认最近的场工也在几步之外背对着他们整理东西。
导演和其他主要演员的注意力都在另一边,他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压得极低的气音说道:
“不会的,没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锁着林云倾的眼睛,缓缓补充,“爱妃若有不解之处……随时可以来请教朕。”
“请教”二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长。
林云迎上他那双深邃中带着戏谑和某种暗示的眼睛,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他非但没有后退或羞赧,反而微微偏了偏头,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足以勾魂摄魄的弧度。
那双眼里方才还残留的一点对于新环境的陌生与感慨,瞬间被一种清纯无辜却又暗藏钩子的风情取代。
他依着身上这身顾清辞的公子打扮,以及砚宵墨那句“爱妃”的调侃,竟真的后退小半步。
双手抬起,像模像样地朝着砚宵墨行了一个不甚标准、却因他做来而别具风流的古礼。
月白广袖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他微微颔首,抬眸时眼波流转,声音清越,不大不小,恰好能让近处偶尔经过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