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安静几秒。
他用泛着水汽的眸子看唐宴,又瞥开视线看别的角落。
小心翼翼问——
“我要是说喜欢,会把我送精神病院吗?”
“”
“操。”
唐宴心疼的直蹙眉。
他把后背都贴玻璃门上的人拽过来,虚抱着冲走凉气。
低沉又有力量感的嗓音,就落在姜楠耳畔。
“不会,我保证,只要有我在你永远都不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你又不是精神病人,说你有病的他们才有病!”
“”
啊。
姜楠大脑一片空白,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跟他说。
这句话的冲击力,比他光着上身被唐宴抱住来的更猛烈!
他把鼻尖抵在唐宴锁骨处,碾着有些滚烫的皮肤。
唐宴温热的大掌在水流下,正温柔而有力的摩挲着他后背,擦擦洗洗。
眼泪瞬间就从颤抖着的睫毛里,坠下来。
声音也抖的不成样子。
“不是的,我生病了,老板。”
“谁说你生病了?”唐宴没这么觉得。
“那些医生,还有我妈妈,还有仪器检测,会逼我吃药”
有些事姜楠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这会儿靠在唐宴怀里,没有半点保留的都说出来了。
因为唐宴说他没有病。
他眼泪掉的凶猛。
嗓音倔强的忍着哭腔,却听起来比哭了还颤抖。
“我是疯子,我会被关起来,我妈妈,她去学校,告诉所有人我是疯子,然后,好多好多人打我”
“他们欺负我。”
青春期的男孩们就像小兽。
发现群体里有个精神病‘怪物’,可想而知姜楠会被怎么对待。
而更残忍的是,这场霸凌的发起人是他母亲。
这就等于,不会有人帮他制止这场霸凌。
就像老师说——
【你妈都放弃你了,我们也无能为力。】
姜楠额头抵着唐宴的肩,随着水流声,断断续续诉说着。
“老板,我很坏的。”
“我喜欢武器,是我想做出很厉害的,武器,杀掉他们”
“我学防身术,学格斗,拼命的练”
“我要打败他们,我都打回来了。”
“对,你做的很对,就该打回来。”
唐宴听到这里,才觉得心口的憋闷感散了些。
打回来就好。
但下一秒就听见姜楠说——
“打回来的后果,是被精神病院强制带走。”
“什么?”唐宴手里的花洒抖了一下。
原来,是真的住过精神病院啊。
姜楠缓慢抬手,抱着唐宴的腰。
“他们说我,恶意伤人。”
“我没有恶意伤人,我只是打回去而已。”
“没有人相信我,没有人。”
他被关在精神病院整整一年,才被爸爸的律师‘保释’出去。
姜楠的语气从颤抖到绝望,最终归于平静。
“他们都骂我是疯子,老板。”
“”
“你不是疯子,不要听他们胡说。”
唐宴大掌扣着姜楠后脑,按过来朝额角亲了亲。
所以年纪轻轻的男孩能当武器设计师,能把安迪打退,都不是天赋。
是多少个日日夜夜熬出来的。
真该死啊。
他骂了句脏话,又语气坚定的说。
“都是庸医,仪器检测能算数?仪器都是人造出来的,准确率不是百分百。”
“事务所那些不中用的仪器我都砸十几台了,回头集中销毁领你瞧瞧。”
“”
哄小孩似的,姜楠却信了。
他把头抬起来,眼眶泛红的看着唐宴。
“真的吗。”
“真的。”
顿了顿,唐宴又说。
“他们没权利说你是病人,又没吃他们的饭,也没让他们贴身照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