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寒许久没开口。
他垂下眼,心底浮出早已习惯的答案。
果然,他就是那个克星。
沾上谁,谁倒霉。
家里人死完了,偏偏剩他一个。
陈守业刚遇上他,便遭刺杀。
“留下。”最终,他说。
暗七看向他:“主子?”
陈守业低头:“多谢公子。”
陆烬寒没再看他,只望着窗外。
夜色深沉,风吹过街巷。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习惯一个人承担所有。
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想让他死。偏偏所有人都死了,留下他一个。
把人安顿好,暗七回房,低声问:“主子,为什么随意留下他?”
陆烬寒声音很淡:“他既已被牵连,放走反而危险。”
他顿了一下,垂眸看手指:“何况,不是随意。老头是故意的。”
暗七一怔:“故意的?”
“嗯。”陆烬寒重新望向窗外,“放在我眼皮底下,比放在外面安全。”
追踪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萧驰便起了身。
他没惊动张文远,只带了陆川和两个护卫,换一身灰布短打,像寻常商贩。
赵平今日告假,说老母身体不适,要回南坞老家。
消息是陆川从县衙一个贪杯杂役嘴里套出来的。
陆川回来递话,萧驰问:“他常告假?”
陆川点头:“每月一两回,一年少说十几趟。”
萧驰让人翻赵平近三年告假记录,确实每月都有,方向都记“南坞”。
“南坞有什么?”萧驰问。
陆川答:“几十户药农,几家收药材的铺子,没什么特别。”
“那就去一趟。”萧驰说,“看看他每月去拿什么。”
萧驰没直接跟出城。
他让护卫远远缀着,自己和陆川绕另一条路,提前到南坞入口茶棚等。
南坞是清安县最南边村落,三面环山,一条土路通进去。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多种药采药。
萧驰坐约半个时辰,才见赵平骑灰驴出现在土路尽头,慢悠悠进村。
陆川压低声音:“公子,赵平骑驴来的,不像取重物。”
萧驰盯着那背影:“他若真来拿东西,未必随身带走。先看他进哪间院子。”
赵平没去药铺,也没往民居去。
他径直拐进一条窄巷,在一间普通民房前停下,推门进去。
萧驰放下茶碗,对陆川使个眼色。
两人沿田埂绕到院子后方,躲在灌木丛后。
院子不大,正屋三间,晒着几簸箕药材,和南坞其他药农院子没区别。
但萧驰注意到:院墙新修,墙角泥灰没干透。
院门看似普通木门,门轴却包了铁皮,显然防人撞开。
约一炷香后,赵平从屋里出来,四处看看,锁上院门,骑驴原路返回。
萧驰没动,一直等到赵平身影消失在土路尽头,才站起来。
他走到院门前,推了一下——锁住了。
门与门框间有一道极细缝隙,他侧身借光往里看。
正屋门没关严,透过门缝,他看见地面有几道浅痕,像木箱或重物反复拖拽留下。
“陆川,”萧驰低声说,“记下位置。等天黑再来。”
陆川点头:“是。”
两人沿原路返回,没惊动村里任何人。
回程路上,萧驰一直没说话。
他在想赵平每月回南坞到底为了什么?账册?银票?还是别的?
他在边关多年,见过太多人藏东西。
清安县这种小地方,地头蛇把戏不会比边关敌人高明,但更棘手——每一步都在别人地界上。
回到安平客栈,张文远正在房里等他,递上一张纸:“萧公子,今日县衙那边又派人来问你去了哪里。”
萧驰接过看了一眼,是陆川整理的名单,列了几个与赵平往来密切的人名,其中两个是刘文升府上的管事。
“他们怕了。”萧驰把纸折好收进袖中,“越怕,动作就越多。”
他坐下,倒了杯冷茶灌了一口。
然后放下杯子,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