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转头就要跑,但他四肢实在不协调,刚跑两步就左脚绊右脚,摔到袁宇背上。
袁宇遭受内伤,也没跑动几步,尤其看到已经在赶过来的衙役,他也就放弃了。
丢死人了。
荣嘉那边戏瘾倒是上来了,一会跟人哭诉说这是她亡夫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一会又说林与闻罪大恶极连她这样的寡妇也要欺负,反正不管怎么说今天一定要把他们关起来。
“现在衙门里没空处理你这样的事情,既然赃物已经还回去了,”小衙役道,“先随我到县衙大牢等着受传唤吧。”
哦,完美。
林与闻计划达成,露出得意笑容,倒引得其中一个衙役怀疑,“你觉不觉得这个小贼很像昨天那个林大人?”
“胡说什么,他长得贼眉鼠眼的,哪点像林大人。”
“也是……”
袁宇紧抿着嘴,不敢笑。
他们被关到一个挤满了人的监房里,这里都是像他们一样的小偷小摸进来的地痞流氓,还有些是宿醉闹事的醉汉。
因此这里的味道极为刺激。
他们的身上大多有有罪的刺青,因有狱卒看管,大家都不怎么吵闹,就用那种凶神恶煞的眼神盯着林与闻。
林与闻攥着袁宇的小臂,心想还好把袁宇带过来了,不然自己这细皮嫩肉的还不给这些人活剥了啊。
到晚上换班的时间了,林与闻已经快被熏吐了,这些人出恭就直接在角落的两个桶里,里面的便溺都快溢出来了。
他并不是个会让犯人好过的官员,但是这等脏乱的环境也着实太差了点。这时候狱卒们最后巡了一次,便回去班房睡觉了,监房里逐渐开始有人互相攀谈起来。
“你们因为什么进来的?”旁边一个看起来就像惯犯的小痞子打量着林与闻。
“偷钱。”林与闻回答。
“第一次?”
“对。”
“那也太倒霉了吧。”小痞子啧了一声,“没给上面疏通疏通吗?”
“还能疏通,”林与闻眼睛眨眨,“怎么疏通,找谁疏通?”
“不是本地人吧,”也不知道谁套谁话呢,这个小痞子弄得林与闻反倒不会了,“流民?”
林与闻点点头,“家里遭灾了。”
“诶呦,那是挺可怜,”小痞子说他叫老四,是本地最大的妓院迎凤楼的打手,昨晚上打了个嫖客便进来了,“你身板是不太行,不过我看你旁边这个,不错,出去以后跟我混吧。”
林与闻瞪大眼,怎么混这条道也挑外形啊?
“你不知道,我们老大可厉害,什么都干,”老四大概也看出林与闻的失落,“你认字识数吗,你可以到赌坊那边当个记账的,也是不少拿钱,还不用像我们这样卖命。”
林与闻也觉得这个很适合自己,连连点头,“那就多谢四哥提拔了。”
“好说好说,”老四刚笑,随之又嫌弃地喊了一声,“都尿地上了,对准点!”
“其实你们也是没赶上好时候,”老四讲起来,“之前有个吏员,可好了,像你们这种初犯他多是训几句就给你们放了的。”
林与闻,“四哥看起来很熟悉这啊。”
“那当然,老主顾了,”老四咯咯笑了几声,“其实这些狱卒我都认识,就是你没钱,要不我就找路子帮你疏通疏通。”
袁宇在心里想,那你怎么还没把自己疏通出去?
老四也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一看袁宇那个表情就道,“你不相信是不是,我们老大啊,厉害着呢,我告诉你们啊,他杀了个小孩,结果一年都没判就放出去了。”
“真的假的?”林与闻眼睛是弯的,但是里面没有半分笑意。
“当然是真的,他当时就住在里面那间,他自己住,”老四道,“每天都有好吃好喝的送过去,那些吏员看他就跟看自己大爷一样。”
林与闻笑了一下,“不可能吧,你说我们这种小偷小摸的疏通疏通一下还行,那人命案子不都得刑部来审吗?”
“所以就说我们老大手眼通天呢,”老四说起来他这个老大趾高气扬的仿佛他就是本人一样,“这案子根本就没过刑部,在我们县里就结了。”
林与闻笑得更开了,“真是厉害啊,那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好好见见你的这位老大。”
“那哪是你能见到的人啊,”老四搂过林与闻的肩膀,“得通过我,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