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中,有多少不甘和怨恨,便有多少隐忍。
苏玉端坐于王座之上,将这些尽收眼底,面上却无半分波澜。
他抬手,示意免礼。
“免礼吧。”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开来。
新帝才一岁,这么早也没醒来,所以今日是新帝登基,却一切从简。
说是从简,该有的章程一样不少。礼官捧着册文念了足足半个时辰,苏玉坐在王座上,面上不动声色。
直到念到国号“永安”二字时,苏玉的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轻轻一叩。
随后便是册封,新帝的娘,也就是昔日的皇贵妃已经随先帝去了。苏玉依制追封太后,谥号“孝烈”,入享太庙。
其余的妃嫔,或迁出宫去,或入寺清修,各有安置。
紧接着就是给前朝的大臣们定爵封赏。
一朝天子一朝臣,有人要上位,自然就有人要腾位置。
李忠成了东厂的督主,由于黎明澈还在称病中,户部的事务便由陈凡暂时接管。
其余各部也各有升降,一时间殿中谢恩之声不绝于耳。
散朝时,天色已然大亮。
苏玉步出大殿,晨光刺破云层,落在玄金华服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冷冽的金边。
“主子”李忠行一礼
“东厂就交给你了,唯一点你记住了,不许有冤假错案、不许屈打成招,更不许构陷忠良。”苏玉认真的看向李忠。
李忠单膝跪地,抱拳道:“主子放心,李忠这条命是主子给的,东厂这把刀,只斩奸佞,不伤无辜。”
苏玉微微颔首,伸手虚扶了一下,示意他起身。
“小皇帝的教养问题你来安排吧,身边儿伺候的人要绝对可靠,而且不会多言的。”苏玉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李忠躬身应是,略一沉吟,低声道:“主子,只教吃喝玩儿乐,还是”
“等启蒙的时候再说吧”苏玉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
他也没想好是将人养废了,还是将他培养成一代明君。
李忠退下后,苏玉独自立于殿前,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宫阙,晨风拂过,吹动他冠下的几缕发丝。
如今大燕在他的手里,可他老了之后呢?
这大燕又该交给谁?
如果到时候还政给小皇帝,小皇帝会不会对自己和澈儿下手?
或者,从一开始,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只负责开枝散叶就好,然后从他的孩子里挑一个资质最好的,从小养在身边,悉心栽培。
等他老了,新的帝王也已长成,这江山便有了真正的后继之人。
罢了,这些事还远得很。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澈儿的病。
念及此,苏玉转身往宫外走去。
疯子麻烦,清醒的疯子更麻烦!
主院的房门还紧闭着,青竹不敢打扰,只能守在院子里。
待日上三竿时,屋内铁链声响起,随后屋门打开,黎明澈撑着房门走了出来。
他面色苍白如纸,唇上几乎没有血色。
白色的衣衫松垮的穿在身上,衣襟微敞,露出锁骨与脖子上斑驳的痕迹。
青竹连忙上前,伸手扶住了他。
廊下的躺椅上已经铺好了狐裘,黎明澈被青竹小心翼翼地扶着躺了上去。
青竹看着自家主子右脚踝上的锁链,心中不忍。
都磨的破了皮,红肿处还渗着淡淡的血丝。
青竹取了药膏来,半跪在躺椅旁,小心翼翼地托起黎明澈的右脚,将冰凉的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处。
黎明澈闭着眼,浑身疼的他连呼吸都带着颤。
昨儿被折腾得狠了,此刻连蜷缩在狐裘里都觉得骨头缝里往外渗着疼意。
他的阿玉,估摸着又心疼坏了。
青竹涂好了药,又取来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低声道:“主子,可要传早膳?”
黎明澈没有睁眼,只微微摇了摇头:“不必了,吃不下。”
“主子,老主子来了”青竹闻言叹了口气。
“嗯,别去打扰师父睡觉”黎明澈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是梦呓,带着几分倦意“备些师父爱吃的菜,估摸着师父醒了就能吃午膳了”
青竹应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