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到连呼吸都忘却,眼前晕眩时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许久未曾呼吸。
开因想。
他要去到神明身边。
直到熟悉的房子出现在开因面前,记忆力很好的决策长一眼就认出这是他住了十年的家。
那些情绪反扑,耳边是“厄”压抑的哭声,光屏上神明的脸是那样苍白,开因的理智全线崩盘。
到底有什么好哭的。
不就是儒禾快死了吗。
可这明明是他自己决定的事情,是他自己的抉择,没什么好哭的。
根本没什么好哭的、
其实他在说谎。
眼泪淌了一手,连打字都困难,开因呼吸急促,居然开始怨恨神明心中的公平。
那个公平到底有什么好的?他只会让神明无端丧命!
现在最重要的最难得的是什么?是活着呀!是清醒的活着!
那样难得的事情,神明不去珍惜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白白搭进去一条命呢?
哪怕他不像现在这么狼狈,哪怕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哪怕他不去管那么多死去的玩家,他活着、活着就好。
公平,在一个连秩序都崩坏的世界,他谈什么公平?
祈神域对信徒们公平吗?祈神域对神明们公平吗?祈神域对玩家们公平吗?他到底要去哪里去寻找那个公平?
这个世界明明没有公平。
为什么他儒禾非要去交出、非要去奉献那份公平!
明明那份公平除了让他死之外,对于其他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办法。
就像那个昏昏沉沉连神明都保不住理智的玩家,该迷失的一定会迷失,该忘记的一定会忘记,所以到底为什么要去追逐那一份公平?
“安维纳特·布鲁歌凡德·菲利克斯·瑞恩·戴尤·开因·纳维尔。”
“只要是为了公平,我将死而无怨。”
不甘与质问停歇,怒火稍退,在眼泪的朦胧里,开因看着神明近乎透明的脸庞想。
二十二个字的名字还是太长太长。
长到被叫全名会让他恍惚。
长到真的像母亲说的那样,被叫全名会让他心神一震。
不过不是害怕,是连怒火都下意识的局促。
二十二个字还是太长太长,长到开因差点迷失的那几年,连他都忘了自己的名字。
在被白知久点醒后,他先想到的是深蓝色的海。
开因想,他不能想起儒禾。
所以他去想自己的名字,而后感觉二十二个字真的好长好长,比他的一生还要长。
长到,就连神明念完他的名字都得喘口气再继续往下说。
开因想。
他必须要见神明最后一面。
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说。
那些他丢到一旁不敢去理会的感情,那些独自一人的长夜里所有的孤独,那些疯狂的想法以及死死压下的思念。
他要去跟儒禾讲。
他要去到儒禾身边。
当胳膊穿进直播间光屏时,所有痛楚在看见神明下压的眉眼后,什么都不算。
那个笑容让开因心惊,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儒禾还能笑的这样让他难过。
所以他拼了命的将自己往直播间里推。
「是否要以自己进行打赏,哪怕命悬一线?」
被关闭的打赏通道撕裂开一条缝隙,开因执拗的钻了进去,将所有的一切都抛到身后。
他的心跳都快要停了,他只想见到儒禾。
“齐奈尔给了你真相,安比赠与你记忆,可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你又能给“自由”什么,你甚至连自己都快要护不住。
“可是后来我想,或许我能像‘覆灭’一样,让阿斯博亚更值得你拯救一些。”
所以,你就为了那个公平献上自己所有的一切是吗。
“这是我唯二能做的事情。”
……
别说了。
“剩下的那一件。”
别说了、
“我当然可以为了众民去死,哪怕被挫骨扬灰、千刀万剐,我也甘之如饴。”
我不要你死。
我不要你死。
看着我。
看着我儒禾、你看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