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人都乐呵呵的同他两打招呼。
“程哥,是去镇上么”挑粪的汉子搭话道。
程川远赶着牛车,车轱辘碾的黄泥地咕噜的响,回道:“今儿走亲戚吃席去咧。”
“走亲戚呀,我还以为去赶集呢,想托你给我捎一斤盐回来咧。”
“改天儿吧。”
“成,待会儿我去隔壁舅母家借半罐子也能顶两天。”
村巷里妇人老嬷们也在说话儿呢,聊着家里的草料潮气,中午得拿出来晒晒,又说起村里最近似乎有黄鼠狼的踪迹了,谁家的鸡被偷了两只。
白屿和程川远便坐着牛车穿过家长里短的闲话儿一路往村外去了。
陆家今日的百日宴是大办,估摸着请了有二十来桌。
白屿程川远两人到的时候,圆姐儿正抱着娃娃在堂屋里让亲戚瞧呢,乡野人家本是重男轻女的,但到了人陆家这里,许是家里好些年没出过女娃,倒是格外疼爱。
胖乎乎的手腕上戴了一对银镯子,惹得好些村里婶娘在悄悄的说,这陆家可真是够疼姑娘的。
“屿哥儿!”圆姐儿抱着娃崽高兴的走了过来,许久没见白屿,没想着肚子都这般大了,惊喜道:“呀,这是快生了吧!”
白屿抿抿唇,凑近了些说道:“明儿个开春生,因着怀了个双,所以大些。”
“呀呀呀呀,这是什么福气!快快快,两口子屋里坐,你表娘也来了,大家凑一块儿说话儿去。”圆姐儿忙道。
院儿里坐的大多是村邻远亲,请进屋子的才是亲近的,白屿程川远进了偏堂,就瞧见刘秀凤,叶阿爹,叶溪,然嫂嫂,叶山,林将山等人坐在四方桌边上吃瓜子唠嗑呢,旁边还有陆家的季离,当初帮过白屿的梨哥儿一家。
林林总总一屋子人呢,瞧见白屿程川远两口子来了,虽是有些日子不见了,但大家并不生疏,各个热络真切的招呼两人快进屋来。
特别是刘秀凤忙起身去牵白屿,嘴巴乐的合不拢:“哎呦,你可当心些,有段时间没见,这肚子跟吹猪尿泡一样的鼓起来了。”
叶溪笑的眉眼弯:“屿哥儿这怀了跟没怀似的,除了肚子大,其他一点儿没变。”
叶山在旁边跟着说道:“比以前胖了些,可见咱弟婿没亏待屿哥儿,我们可就放心了。”
然嫂嫂握着白屿的手高兴道:“家里的核桃树结了好些,我们特意给晒了去了壳儿,给屿哥儿你带了大半袋子,拿回去吃了对身子也好。”
刘秀凤慈爱道:“你表爹种了点红豆儿,今早上就急吼吼的说给你提些来,说煲粥喝了补气血。”
叶阿爹赶紧去将桌底的半布袋子提了过来,解开袋口,抓起一把红亮亮的豆子:“瞧,上好的红豆,熬软烂了搁些红糖,补人咧。”
“太多了,你们怎什么好东西都要给我。”白屿心中又酸又软,只觉万般熨帖。
山里人家不擅长说华丽言辞,可这一份份从自家口粮里拿出来最好的物件,沉甸甸又热乎乎。
林将山提来一个油纸包:“秋季我在山上寻了些香菇,溪哥儿舍不得吃,晒干了给屿哥儿你留着冬天煲汤喝。”
白屿不肯要:“这般好的东西留着给溪哥儿喝就是,别都塞给我。”
叶溪眼睛黑亮:“你怀两个呢,辛苦的紧,别亏了身子,等你生了我们都去瞧你。”
季离也没空着手来,带了几尺的软粗布:“我自个儿纺的,比不得铺子里的棉布,但却是透气,以后拿给屿哥儿你做两件小衣裳给娃崽们穿。”
程川远看着自家夫郎眼角渐渐红了,拱手行礼道:“承蒙大伙儿这般惦念,我和屿哥儿在此谢过了。”
梨哥儿往他手里又塞了一罐子蜂蜜:“好好对咱屿哥儿就是,大伙儿是念着整个屋里他最小不说,从小又吃了许多的苦,性子却好,我们自是疼他。”
程川远笑道:“虽说我家没什么稀奇的,但给各位带了些干枣子,自家门前结的果子,还有屿哥儿自己做的月饼,今儿不是中秋么,给各家送些,里面加了板栗,栗子,花生碎,嚼起来香的很。”
“快拿出来让大伙儿尝尝。”白屿催促道。
圆姐儿和陆致舟抱着娃崽进来了,笑道:“感情你们今儿不是来吃我们慧姐儿的百日宴的,倒像是来聚中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