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悄声问他,“走漏消息了吗?”
“我不知道。”瑟吉欧把手帕包在鼻头上,用力地擤了把鼻涕,“货船上配备了火炮,我们以前都是这么安排的,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海盗头子敢抢劫商会的船。”
雀鸽精细的视觉看出安摩尔咬了下舌尖,唇角微微上翘,然后迅速变成深切的哀伤。她那棕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精光。她不是不痛心矮人的损失,但矮人的不幸也变成了她的筹码。
“人们说屋漏偏逢连夜雨,跟在麻烦后面的,永远是一连串麻烦。”身心俱疲的矮人往喉咙里灌了一大口烈酒,拿手肘推了推班扬,喊他去老库克家买点面包回来。
班扬拜托安摩尔帮忙照顾酩酊大醉的矮人,安摩尔反过来嘱咐他自己当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呢?”瑟吉欧从腰带里摸出一枚拇指大、锈迹斑斑的铁丸交给班扬,“带上这个。”
班扬抽出手帕将铁丸仔仔细细包好,灿烂一笑,“那我去了。”
亚吉认出那是一枚燃弹,杀伤力强,同时声势磅礴。矮人横贯南北方数百年,靠的就是此类武器,他们把发射巨型燃弹的炮筒装在船上,每一次开火便能要去无数生灵的性命,鱼儿,鸟儿,以及人类。
德鲁伊痛恨这种武器,它给大地脉络添加了不少伤疤。
“这就是矮人的秘密武器吗?”安摩尔问道,“我看还有改造空间。”
“当然不是。”瑟吉欧嗤笑道,“行了,大人,您要是好奇矮人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等王子和公主携手回归,您跟咱去一趟南方不就知道了吗?”
安摩尔挑挑眉。
瑟吉欧显然是故意支开班扬,目送年轻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矮人凑到安摩尔身边,低声道:“战况不妙,大公在陆地修建城墙,敌人却从海上发起攻击。听说就在昨天早上,大公率舰队亲自出海迎战。”
矮人低语里的血腥味儿让雀鸽不受控制地逃离,它从安摩尔臂弯中穿过,擦着旅馆老板老铁斧的头皮,径自去追班扬。
年轻人吹着口哨,曲调悠扬,但暗含忧悒。他揉搓着包裹在手帕里的铁球。雀鸽落在他肩上,班扬又惊又喜,他问:“是你吗?是你吗?”
雀鸽点了两次脑袋,啁啾鸣叫。
班扬的小调换成了求爱的抒情调,他哼唱着巴登堡每个少年都烂熟于心的情歌。
“海鸥叫了一整天,
我心啊,跳上枝头。
我看那美丽的少女,
是否同样倾付心肠。
我的前程似大海广阔,
爱你的时候
巴不得永远
停在港口。”
亚吉微笑着听他唱了一遍又一遍。她希望班扬永远有这样开朗的笑容,他的歌声永远如此动听。
她希望班扬永远也不知道战争使他的父亲离开家乡,离开了他心心念念的母亲。
班扬随身携带梅尔瓦夫人的画像吊坠。显然,班扬那温和的绿眼睛遗传自他的母亲。亚吉第一眼看过去,便喜欢上了那位神态优雅的夫人。
她希望她一切都好。
老库克面包房的招牌在下个转角遥遥可见,班扬加快步伐,然而在他经过最后一条小巷时,十几个身手敏捷的黑袍人从巷子里、从楼上打开的窗口跳下来。
雀鸽惊恐地扑打翅膀飞上高空。
亚吉看到了。
看到那些人的眼睛被死亡染上一层混浊的白色,它们是哈夏。
雀鸽掉头往旅馆的方向飞,它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人站在后方,他身材矮小,有一双湿漉漉的褐色眼睛。
那人发现了这只慌不择路的雀鸽,扬手弹出一枚铁针结束了它的性命。
心脏传来的剧痛让亚吉痛苦地闭上眼睛,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藤蔓匍匐在她身侧,抚摸着她的后颈。
她认出了凶手。
他是默多克-萨雷的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惯例求捉虫~
雀鸽的身影在昏暗大厅划过一道上扬的斜线,飞出旅馆。老铁斧怪叫着挥手拍打空气, 另一只手还稳稳地端着果盘。
安摩尔伸长手抓了把橄榄, 转过来问瑟吉欧:“你说什么?”
“亚吉的申辩日在明天。”瑟吉欧醉态毕露,“我嗝……请来了北方最、最最好的律师, 嗝盖-加利, 他午后到七尾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