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风岩城那能买下沙地分盟的赏金……
温娜真诚地为试图追缉斐兰-林德的缉盗队利奥祈祷。
想想那次不知好歹的挑战吧, 明知对方手下留情,她仍然在幻象里承受了迄今为止最恐怖的折磨。
斐兰-林德那位发脾气出走的小情人——彼岸世界来的神奇物种——同样值得警惕, 她那吃了膨胀剂的身躯里蕴藏着巨大的力量。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触动心灵的幻象也比不上将要面临的真实难关。
「羊毛地牢在西南角,是除尔拜王宫外防守最严密的监狱。里面关着犯罪的贵族、不肯履行公共合约的农场主、谋反失败的军官,以及两三个拿继承人要挟总领要当总领夫人的情妇。它大部分都在地下, 说实话,比我们现在呆的地方舒服上一百倍。」
斐兰环视着这间长宽不到十步的小屋, 单从外面看, 会以为它里面的空间至少要再大上两倍。
实际上,一张为鲁绮卡量身打造的小床,一张桌子,一只五斗柜, 还有一个摆满金属疙瘩的工作台便堆满了这地方三分之二的空地。
「柳真-汉弗莱被关在最下面一层,也就意味着我们必须突破七道关卡。每道关卡都设置了真相屏障。没抓到凯-肖之前, 我没办法去找尔拜总领拿通行证,而且就算我们有了通行证, 进入地牢前还得吃下两颗吐真剂,接受我的前同僚的盘问。提问包括但不限于身份、背景、目的。」
斐兰只扫了一眼, 便挥挥手让它们消散了。
看她的反应,会让人误以为去羊毛地牢不过是受邀去王宫做客,她以为自己还是受人尊敬的斐兰女士吗?如果是, 就真的太好了。
温娜不无同情地看着下颌枕在膝盖上出神的斐兰-林德,她的面孔苍白、毫无生气。她才二十岁出头,尽管是一名泊·兹瓦特,还顶着斐兰女士的头衔。但斐兰毕竟是个凡人。
赶了好几天的路,进入城市又要在很多人面前维持幻象,连温娜都有些吃不消,更何况北方来的旅人。一关上门,斐兰便靠着门后的墙壁滑了下去,她热晕了。
温娜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熟门熟路地撬开一块地砖,从下面取出一只储水峰——它是从一头濒死的沙羚羊背上取下的,大小堪堪一握,是鲁绮卡的宝贝,秘密宝藏。
她又从橱柜里找到两只拇指杯,用细麻布擦拭干净,倒了一杯水递给斐兰。后者一口气喝光了一个普通沙地居民一整天的配额。
光从外表看,斐兰-林德是她喜欢的类型。温娜喜欢那些激发她保护欲的姑娘,比如鲁绮卡。挑战失败,她便把斐兰剔出名单。
“所以……”温娜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写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找柳真-汉弗莱了吗?」
「他拿走了一件不属于他的东西。」斐兰回道,「我得把它拿回来。」
「有趣。」温娜笑出声,「听说他也拿走了一件总领的藏品。这老头在行窃现场被抓个正着,所有证据都表明是他把那件东西藏起来了,可是没人知道他藏在哪儿。刑罚拷打对他无效。他就是个老骗子、小偷,一个大师级别的无赖。哦当然,我不否定他的学术成就。」
斐兰的唇角浮出笑意。她写道,「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好好休息。不要在人多的时候出去,尔拜城到处都是密探。也许你能做到时时刻刻维持毫无破绽的幻象,我不能。」
将这几行字推到斐兰-林德面前,温娜解除幻术,委屈自己蜷起修长的双腿,才勉强躺在床上,随即发出睡熟的鼾声。
鲁绮卡在黎明前回到家中,外面听不到一点儿动静了。
她和温娜长久地拥抱,亲吻,在险些把持不住进行下一步动作时,鲁绮卡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来,把守门人的配给分成三份。
即使是见习守门人,城市给她的报酬也相当丰厚,三块馕饼,一袋水,还有几枚刻着总领头像的铜板。
注意到地面上有翻动痕迹,鲁绮卡立马反应过来她的宝藏又被沙鹿堡利奥搜刮一空,她佯装恼怒地捶打温娜。
“别为蒸发的水感伤,宝贝。”温娜看了眼斐兰,她好奇地观望着她们的亲密举动,“将来我会给你更多。”
“你就不怕被大话闪了舌头,你能活着离开尔拜城我就很知足了。”鲁绮卡也随着温娜的视线看向那位不言不语的客人,她仍顶着幻象,“你们要在这里待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