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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教如何议定签押封神榜、西方而生背地里有何谋算,远在凡间的凤垣和目前尚在转世历劫中的洛衍皆是一概不知。
那日确认了仲衍身份后,凤垣便在宫城中寻了一出僻静的角落,隐去踪迹,并未真正离去。
第二日晨光熹微时分,仲衍醒了。
他睁开眼,入目仍是熟悉的帐顶,暗沉沉的织物将洒落进寝殿的日光挡在外面,显得有些昏暗。
仲衍侧过脸细细听了片刻,寝殿内安静如常,唯有窗外隐约传来宫人洒扫的细微声响。
昨夜仿佛只是一场梦。
仲衍坐起身,手指下意识扶上肩膀,肩头似是残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温热,那缕清冽好闻的气息似乎仍旧萦绕在鼻尖
不是梦。
仲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他穿鞋下榻,唤了人进来梳洗,同时在心里将昨夜之事从头到尾快速梳理了一遍。
那红衣人瞧着就不似凡人,法力高强、来去无踪,昨夜能凭着直觉将其诈出来实属运气使然。
但偏又对自己并无半分恶意,临走时还不忘给自己施了个暖身的术法。
奇怪。
他将擦手的绢帛递给宫人,面上神色淡淡,脑中却回想起那双金红色的凤眸,心头又浮上那股莫名的无奈来。
罢了。
若那红衣人当真有歹意,昨夜便可动手,何必费那般口舌周旋?既然打不过也说不过更管不了,与其再次耗费心神胡乱猜测,倒不如暂且按下,日后他不再出现便罢,若再出现……
不过是见招拆招罢了。
仲衍换好衣袍、术好发冠,模糊的铜镜中,少年衣着整齐、一丝不苟,眉眼沉静,隐隐照出的那双眸子黑入深潭,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抬手理了理衣襟,将脑中的纷乱思绪尽数压下,推门出去。
还有许多正事要办,不该为一个来路不明的红衣人乱了心神。
自那夜过后,那红衣人当真再未出现过。
时光如流水,转眼便又是几年。
这几年间,仲衍按部就班地接过了宗庙中越来越多的权柄。巫咸年事已高,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很难撑下来长时间的占卜与祭祀。见仲衍做得出色,便将手中的事务慢慢移交到了他手中。
仲衍做得滴水不漏,巫咸交给他的每件事都被料理得妥帖周全,帝乙看在眼中,对自己这不怎么起眼的二子多了几分赞许。
巫咸逝世后,仲衍便顺理成章地接过了王室大祭司的位置。
他在帝乙的主持下,身着玄色祭服、头戴羽冠,神情肃穆端正,向天地鬼神献祭祝祷,于宗庙中完成了典仪。那日本阴云密布,可偏生就在仲衍完成典仪的刹那天光乍破,霞光透云而出,正正洒落在他身上。
那一刻,在场诸臣无不心生敬畏。
凤垣隐在云端之上,看着下方那么玄色身影,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这人……不论仙凡,走在哪里都教人移不开眼。
商王帝乙,殷商第二十九代君主。经过近六百年的统治,帝乙上位时,成汤江山算得上稳固,王权被他牢牢地把握在手中,故而在他还大权在握的时候,仲衍并不想、也不能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接任了王室大祭司后,仲衍每日安分守己,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占卜与祭祀之上。他在占卜推演一道上的天赋高于前任大祭司,占卜的次数多了,有了经验,他再做起来便更加得心应手。
也因此,朝中如今也习惯了凡有大事,必先前来寻仲衍卜上一卦、占占吉凶。
而此时,已是帝乙在位的第二十六年,一场重病让他原本还算硬朗的身子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
起先不过是寻常风寒,王上素来身体康健,巫医只配了几幅药便以为无碍,哪知这风寒反反复复拖了大半年,待到了秋日,帝乙竟难以起身了。
多日不曾临朝,朝中气氛一日比一日凝重。
帝乙比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身体如何。
这一日,他秘密召见比干、箕子,令其传信与征战在外的闻仲及驻守金鸡岭的孔宣,召二人还朝。
闻仲乃截教门下修士,多年前便效命于殷商。此人修为高深、精通兵法,曾随帝乙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如今正领兵在外。
而那位金鸡岭的守将孔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