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或可以亲自去太庙问问先帝。”
遗诏自然是没有的,不过可以现写。
底下有一瞬间的沉默,像是鸭子都被卡住了喉咙。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巧舌如簧又扑面而来,更有甚者自以为是替江衡出头,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怒吼道,“娘娘为太子妃时,曾在宫中居住多年,越过当时的皇后主理后宫,难免叫人怀疑先帝色令智昏。”
林黛玉早知道这些难听话,符夫人也曾把【新台纳媳】摆在她脸上过,她并不恼怒,这些人下作,抢不过权便要泼脏水,她的语气轻缓但坚决地下令道,“传廷杖,谁允许你在文武百官面前诋毁先帝,此乃大不敬。”
今日若不把这些人的气焰压下去,做什么仁慈状,明日还不知道有多少难听的脏水等着了。
此人自知难活,也想殊死一搏,磕头朝着江衡高声道,“林后跋扈,当朝就要打杀朝臣,陛下难道还要不闻不问吗?如此这江山究竟姓林还是姓魏?陛下威严何在?”
江衡的脸色已经变了,奈何群臣不曾见过他发大火,故而不知道这是他怒极的神情。
年轻的帝王将目光轻轻落在叩拜不停的官员身上,“没听见皇后的旨意吗?传廷杖。你们要做名垂青史的忠臣谏臣,故而朕一直宽容,竟纵得你们几次三番对皇后大不敬。杖八十,打完了没死去先帝陵前效力。朕不管尔等背后是谁,尔等需要明白朕乃先帝嫡出,名正言顺,皇后是朕结发妻子,谁人再敢……朕的祖父肃宗皇帝一月连杀十二位官员,反倒叫皇城更为风平浪静了。”
他不太说这样大段的话,口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但譬如魏四魏五兄弟已然明白,自己想要他先做替死鬼再名正言顺夺取胜利果实是不可能的。
从先帝替江衡正名为元后地处而他们都沉默不语开始,就已然落了下风,早知道还不如留着先帝,说不定他们也会最终父子反目,现在真是悔之晚矣。
既然已经如此,魏景远倒也不是输不起,他亦是温润如玉,说话语气与皇帝有几分相似,很有亲兄弟的意思,“帝后和谐,实在是一桩佳话,昔年老神仙在世,曾为娘娘算过一卦,只道神女降世,辅佐圣君,娘娘册封太子妃那夜百花齐放的吉兆,臣等亲眼所见,你们屡屡挑拨帝后,不知道目的为何?”
老五魏景遐立时跟上,仍旧是冷若冰霜地道,“自然是为了送家里的女孩儿进宫为嫔为妃,好靠着女人裙带上位。”
谁人想要反驳一句,魏景遐立马脸色跟死了爹一样,“怎么你们要谋反还是僭越?”
老六目瞪口呆,到底谁是好兄弟啊,怎么莫名其妙他俩跟皇帝穿一条裤子了,于是吵得越发卖力。
眼见着闹事的被弹压了,江衡仍是不开颜,硬是让人将这嘴贱的东西在金殿上打满八十杖方才退朝。
他虽起身走了,皇后却未动,以至于群臣也不敢动。
林黛玉明白他这是把好人留给自己做,给被打的赐了太医和伤药,又道,“姜大人是帝师,徐尚书是首辅,正是要好好帮扶我们夫妻的时候,今日便加徐尚书太傅一职,加封姜大人保和殿大学士。”
徐尚书的首辅是先帝口头说的,大家都默认了许多年,但保和殿大学士方是内阁之首,先帝不曾许人,如是也算是二人并重了。
三殿三阁的尊位尚有空缺,其余五部尚书跃跃欲试,如被林黛玉亲口质问过“臣节”的刑部沈尚书,眼冒绿光,恨不能当场就拜倒在皇后脚下表忠心。
“几位兄弟与陛下是患难之交,陛下有意加封王爵,内阁做好准备,拟了封号来看。对了,五弟仍旧到理藩院当差。”
林黛玉双手交叠端坐金殿,听得下面随着她的懿旨,逐一传来谢恩声,并没有花时间去分辨自己的心情,只是朝着姜悯之颔首,微微一笑。
六部并无空缺,姜悯之又暂且不能外放,他挺满意做御史头子的,不想林黛玉尚有尊荣与他,如何能不誓死以报。
待林黛玉起身,方才真正退朝,群臣山呼皇后千岁。
日光恰好,林黛玉望着在玉阶下等候她的江衡,拎起裙摆小跑了几步,像是得了心爱玩具的孩童,刚刚见了廷杖狂跳的心也在此刻慢慢平缓。
江衡牵着她的手上了御辇,“难得看到娘娘笑得这样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