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了,我便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地自顾自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尚有余温的饭团,小小巧巧的,搁在手里端详。
宫治以为我只是欣赏他的技艺,不是真吃——毕竟他刚刚已用亲身反应现场演绎了品尝后的观感。
不是一星半点的难吃,是反人类、反常识的诡异味道。
因此但凡正常认知的人,都不会亲眼目睹前车之鉴后去重蹈覆辙。
宫治刚放下心来,下一秒就睁大了眼睛。
“诶,你——”
我就着捧的动作,手往上抬,把饭团往嘴里放去。
要怎么描述呢,我越品越神情复杂,第一口口感怪异得离谱,米饭软糯,流出却是酸甜味的汁水,酸奶增加黏腻的触感。
但多咀嚼几口,反而呢,居然生出别样的情愫,萌生了多余的情感。
我没有吐,也没有呕,咽下去后,表情怀念感叹:“多么让人熟悉的味道啊。”
宫治满脸问号,他确定这是他的独创,这种仿佛鱼在骑自行车的奇幻搭配鲜少有第二个人,“熟悉是指?”
我长叹了一口气,忆往昔道,“让我想起了我读书时学校食堂的草莓炒芹菜。”
“和这一样,又酸又甜又有点反胃。”
“阔别多年吃到这样的味道,格外让人心安。”
偏头看宫治依旧紧绷着,眼神一瞬不瞬落在我脸上,紧张得忘了呼吸,我把嘴里的东西咽干净,安慰他:“放心,我吃过更奇葩的。”
宫治:“这还不是最难吃的?”
“是的。”我脸上有历经风霜的淡然,“比起西红柿炒月饼,这种掺了水果的真是小巫见大巫。”
“就算是加水果,除了草莓炒芹菜,我还吃过菠萝西蓝花,草莓菠萝炒鸡米花等等。”
宫治没在意我说“读书时”这种怪异的表述,而是下意识以为我说的是音驹,发自内心叹服:“音驹的菜谱这么小众的吗?”
“音驹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啊。”
他昨天和音驹的男排在一起训练了一天,说实话,风格和他们稻荷崎太不搭了。
稻荷崎是标准的强队,作风强悍,各方面可圈可点,今年更是以实力强劲、天赋过人的二年级为主体,加上难得一见的双胞胎默契配合。
稻荷崎男排,或许是近几年最强的阵容了。
这让他们有资本、有底气看不起其他队伍。
音驹的画风也确实很奇特,胖乎乎的慈祥老头带领着一群性格各异的男女,他们的三个三年级,队长吊儿郎当,自由人矮的出奇——稻荷崎的自由人队内最矮也有174,夜久卫辅的这个身高,脸又嫩,初次见面银岛结误以为是谁家的弟弟带过来完了。
剩下的一个,和他们的整体作风一样,过分乐观,队里打打闹闹,连稻荷崎有时候都暗自腹诽,就这样还是东京的强队?这就是东京的水准,结果人家笑眯眯,“哎哟,船到桥头自然直,活着就慢慢能解决了。”
“你要是是我们稻荷崎的学生就好了,”宫治惋惜,“我们稻荷崎的食堂做饭很好吃。”
他不仅为少女的味蕾可惜,也惋惜自己。
若是她在稻荷崎,他们就能早点认识,且天天见面了。
——现在是合宿的第二天,距离合宿结束还有一天,宫治心里却已经染上离别的愁绪。
他低下头,睫毛像鸟类的翎毛垂落,忧郁而落寞。
“分别后,再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你会不会记得我。”
“川合……”他在她的事项上犹豫不决,总担心自己走错一步,但这会一股子冲动没由来地萌发,或许是她对他态度太宽和,就连失败的作品也一并包容了给了他一些勇气。
也许,仅仅是因为在海边也说不定。
宫治望着少女想。
罗曼蒂克的大海总是鼓励着人们为爱疯狂一把。
“我——”
我:“所以你得努力啊!”
宫治:“啊?”
我一脸傲然地说:“我自己加入排球部,接触的都是打排球的,说实话我可能记不得每个排球打得好的人,但爱吃的人一定会记得饭做得最好吃的人!”
我已经不记得我另一个世界,大学时的同学,那高中认识的人更是因为后来没联系了完全连面容都不清楚了。
但我能记得我读书时陪伴了我的宝藏外卖店,那些猪脚饭、韩式拌饭、麻辣烫等等,是在致谢中都忍不住罗列的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