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两位天使的身后。
是一扇关合着的,金灿灿的门。
兰德迦纳瞪了下眼,他在原地停顿了一瞬,而后,像是突然被注入了前所未有的、新的力量,圣殿骑士爬上最后一级台阶,他叩头、诵出祷告,然后不管不顾地拉伸开所有因这五百次跪行、五百次叩首而缩抽的筋肉与韧带,猛地扑向那扇金门!
“伟大的阿涅斯!伟大的阿涅斯!我是守护神谕书的、洛斯家的孩子!我身负圣明天使亚勒·克洛伊的感召,在此祈求您,请为我开门、请为我开门——!”
兰德迦纳喊着,他冲过去,灵活地矮身躲过两位天使戳刺过来的金矛,再次双膝跪地,在光滑的金色道路上畅通无阻地滑行一段,重重地撞在了金门上!
“真神上主,孕育天地的唯一的母亲!伟大的阿涅斯啊!整个大陆瘟疫肆虐,嘉伦兰的子民陷入一片水深火热!人们接连丧命,痛苦的尸身成为山丘、填满河道了!伟大的阿涅斯啊!我请求您终止这一切!我请求您为我开门、向百姓们展现您的慈爱与悲悯吧——”
“滚开!滚开!贪婪者、亵渎者!谁准允你——”
两个天使的喊声,骤然停下来了。
但兰德迦纳扑在门前,他全身被汗水浸透了,除了这扇金门外,圣殿骑士已然无暇关注身边发生的其他事情。他拍打着那扇纹丝不动的门,才凝固的伤口没几下就崩开,血色的手印炸开、糊满金门,兰德迦纳不断呼唤着阿涅斯的名字,不断地祈求、祈祷,一直到嗓音沙哑、声嘶力竭。
“伟大的阿涅斯……请——回应我……请拯救王国的百姓……伟大的阿涅斯啊,求您,求求您……求求您展现您的悲悯,求求您,为我开门——”
“伟大的……阿涅斯啊,求您,求您……”
“求……您……”
不知何时,圣骑士的指尖,他的十指,每一根整根的手指,都变成了红黑交杂的颜色。
金色的,没有缝隙的,坚硬无比也沉默无比的门上,满布高高低低的血掌印,以及褐色的抓痕。
一位天使终于看不过去、祂忍不住,目光先朝旁边瞥了一眼,又清清嗓子,对兰德迦纳道:“可怜的孩子,回去吧,放弃吧,要是阿涅斯这样轻易给你开了门,岂不是人人都有机会,登天祈求,想要成神?”
另一位天使也道:“回去吧,放弃吧,孩子。至少你向阿涅斯证明了你的勇气与坚韧,她或许会记住你的名字。”
兰德迦纳却听不见。
他抠着金门的门缝——就像他刚刚做了几百次的那样——兰德迦纳顾不上自己指尖险要翻起来的血肉、快要磨出来的白骨,他拼命抠着金门的门缝……不为所动。
不为所动。
疲惫、疼痛,骑士的眼泪,猛地一下,全部涌出来了。
“求求您!求求您!!我不知道还要怎样求您——阿涅斯、伟大的阿涅斯啊!我求求您,怜悯一下您所创造出来的,已经炼狱一样的、被死亡与恐惧充斥的人间吧——”
兰德迦纳早就无比沙哑的嗓子,蓦地爆发出嘶声的哭号,每一个音节都吼破了,好像他的嗓子也破裂泣血一般;人类的骑士像是疯了一样,抓挠、抠、甚至想要用牙齿去咬,他哭着、喊着,浑然不觉自己的歇斯底里与狼狈,他用肩膀、用身体撞在金色的门上,兰德迦纳的自己的鲜血,蹭回了他的衣衫。
“好了,好了,我可怜的孩子……”
亚勒·克洛伊的,温柔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了。
一只手,温润的,微微泛着凉的,让人想要依靠、想要依偎,能够使疯癫者冷静下来的手掌,轻轻摸到了兰德迦纳的后脑。
“嗯嗬!”
兰德迦纳猛地抽声、回头;他猛地仰起头来,后脑一下子就完完整整地,被捧在亚勒·克洛伊的掌心里了。
“阁下……阁下,阁下——!”
兰德迦纳伸出手去,他的手抓在亚勒·克洛伊披挂着半边的袍袖上,洁白无瑕的颜色顿时出现了好几个红色的印记。
但兰德迦纳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下一秒,骑士的手臂就坠落下去,天使柔软的衣袍从他已无知觉的指缝间滑走,兰德迦纳的手砸在金色的地面上、他用力将手、将自己的身体撑住了,他仰望着亚勒·克洛伊。兰德迦纳再一次哭出声来:
“我没办法了,阁下,我没办法了……”橙红色的眼泪划过圣殿骑士惨白的面庞,他梗塞着,他说:“为什么我叫不开门,是我犯了太多罪孽,阁下,为什么,我没有办法了……”
亚勒·克洛伊垂下纯白的眼睫。
他看兰德迦纳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