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料,等有客人上门的时候再照着主家要的现做。
陈稷川这一单要的东西太多,一说是刚搬的新房入住木匠们便全明白了,哪怕是在天灾之前这样大的生意都不多见,这种时候能够接到这样的活实属难得。
木匠这活本身就不是能够天天做的营生,毕竟来回打磨家具要消耗掉不少时间,眼见着来了这么大一单一个个全都喜笑颜开,从老到小三个木匠全都摩拳擦掌卯足了心思想把这单生意做好,前前后后都算下来竟忙活了近三个月!
——当然只是做家具的话根本不需要用这么长时间,偏偏库房里的材料有限,天气最热的那段时间又毁了其中的一部分。换作以前打个招呼就有专人把新的料子送来,眼下出城极为不易进出都需要特定的文书,木匠们只能对着空空荡荡的库房瞪眼着急。
好在陈稷川也没那么紧迫,除了安安的书桌外旁的都不急着要,大多数时间都耽搁在周转木料上了,直到近日才终于全部完工。
木匠铺子可以直接将做好的家具送到住处,但他们两个白天常常不在家里,干脆让他们将东西放着待到他们自己来取,木匠一家自然不会拒绝,特意挑了些余下的木料给他们做了些小物件当做搭头。
这日正是陈稷川夫夫往家里搬最后一批家具。
他们才刚刚到了街口小木匠就跑了出来,急匆匆地回去和父亲阿爷打了声招呼,待到陈稷川夫夫推着板车到近前时三个木匠已经全都站在门口了。陈稷川和他们打了声招呼,熟门熟路地将板车往铺子后门处推,进了后门就是库房,先前几次取的大件家具全都放在这里。
最后这批未取的家具是两套桌椅一张方桌及几条长凳,桌椅是他们自己定的,长凳则是木匠铺子送他们的,陈稷川和小夫郎先查验了下做好的家具,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便有几个木匠搬起小心放在板车上面,而后再由麻绳一点点缠绕固定,免得在推动板车的时候有家具从上方掉下。
他们都不知来过了多少次,起初这几个木匠还担心板车承不住这么多家具的重量,毕竟都是木头做的论起来一个比一个沉,待陈稷川将车子推来便全都闭嘴不说话了。和他们家的车厢一样陈稷川没少在板车上花费心思,逃荒的时候一家三口在上面睡觉都不成问题,除非是些特别重的大件,否则他这板车都能装下。
这次搬东西要比平时多耽搁了些时间,陈稷川和两个木匠去搬家具,林槐夏则留在屋里同老木匠核对银钱。
“您二位初来我们铺子时交过二两银的定钱,”老木匠翻开手中账本,“第一次取给孩子书房用的桌椅板凳及家里的床,付了一两二钱,第二次取柜子博古架时付了一两四……”。
每次付钱取家具时铺子都会开具凭证,数张凭证叠在一起一张一张逐份核对,算上今日的这几件东西,交过的银钱多退少补,老木匠拿了一个算盘拨弄半晌,又翻着账册核对了遍:“……总的算下来我这边要再退给您四百七十二文。”
林槐夏和他一起算着,他还在那旁拨弄算盘时林槐夏心里就已经得出了结果,同他计算出的数字分毫不差。老木匠取出个布袋子拿了些碎银用戥子称过,正巧陈稷川搬完了家具往这边走。
他朝身侧瞥了一眼,等陈稷川在身边站定便伸手在他身上摸出钱袋子,从里头数出二十八个铜板推到老木匠的面前凑了个整数。
木匠给了他五钱银子,又单独开了张银货两讫的文书,两方在上头按了手印,老木匠才将薄纸裁开将其中一部分递给他们:“您拿好。”
林槐夏接过折了几下,一同塞进陈稷川怀里。
满满当当一整车的家具将土地压出道深深的车辙印,陈稷川推起来却毫不费力,木匠汉子早不像第一次瞧见他轻轻松松地推板车时大惊小怪了,可无论见着了多少次都止不住赞叹连连。
“这个子,这力气!我要是有这个本事何愁不能养家糊口啊!镖局赌坊官老爷们的护院甚至军营,哪个不是争抢着要!!”
“嗐!别说是这样的了,哪怕只有这的一半都足够了!一把子力气干啥不行……”,另一个汉子在旁附和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