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陈家有齐王,夺嫡的机会来了。这样的好消息,陈太师当然要在第一时知晓。
范丞相尽管与陈太师几乎没有交流,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太师心里想的是什么?
太子不能死。
没了太子,范家的相位都未必能保住。
范丞相一听说邂灵丹能救太子,二话不说立刻转身离去。
陈太师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想要去寻找能救太子的药?但如果那么容易找到,承德帝会将伯爵之位都一并许诺吗?
范丞相离宫之后舍弃马车,一把年纪了飞身策马奔回相府,骨头架子差点没散。
他颤巍巍进了书房,打开了密室,从一个早已被遗忘的角落找到了一只泥捏的小瓶子,瓶身上已然落了一层灰。
打开瓶盖,范靳将里面的药丸倒在了手掌心里,颗颗分明,再仔细闻一闻,还好没有变质。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回到书房,合上密室的门,唤来了长子。
“爹,听说太子殿下危在旦夕……我们范家该如何打算啊?”
“如何打算?”范靳冷笑一声,“陈太师以为这样就能看我范靳的笑话?你听好了,这瓶中的药丸就是邂灵丹,你将其交给为我们范家办事的商贾,就说是从边关偶尔购买所得。让他进献给皇上,所得赏赐都属于他的,条件就是决计不得透露此药来自范府。”
“儿子明白!严家小儿也等着此药救命!倘若陛下知道此药来自范家,救太子却不肯救严家小儿,必会认为我范家是故意袖手旁观。若是商贾进献,有且只有一粒,太子乃国本,自然先救太子。”
“你明白就好。”
范丞相收拾了一下衣冠,梳洗了一番,又用了些茶点,他倒是不介意陈太师在那儿多站一会儿,看他那把老骨头能得意多久!
又是一个时辰之后,范丞相再度返回东宫探望太子,果不其然听见有商人进献丹药的消息。
这让承德帝和皇后均喜出望外,看到了希望。
但是众位太医却犹豫不决,因为谁也没有见过邂灵丹,无法判别真假。
许沐捧着丹药来到陛下面前,实际上已然李代桃僵,他以袖口遮掩,将这枚丹药换成了早就备下的半月梢解药,真正的邂灵丹已然被他藏在了腰带之内。
“怎得只有这一颗药?那商人若肯再进献一颗,朕不只许他爵位,还可赐他皇商牌匾!”
商人被带进来,跪在承德帝面前,他谨记范丞相之嘱托,不断磕头示弱。
“回禀陛下,草民……草民万万没有料到此丹能有大用,当时只收下了这一枚。若还要再收,草民恐怕得走一趟南川,但是南川战事吃紧,商路已断。草民也不知还能不能再得一枚!”
此时的承德帝陷入了两难,一边是太子,代表国本,更是自己的亲子;另一边是心腹重臣之子,严镇为守疆土在危难之际远赴边关,镇守的是大衡的国门。严澈是他的独子啊!
无论怎么选,都会辜负另一方。
殿外的范丞相低着头,心道陛下这般犹豫,到底是因为此药真假难辨,还是因为真的考虑拿这药去救严家小儿?
难道自己当真失策,低估了严家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就在这个时候,殿外侍卫来报,“御前侍卫严赋前来探望太子殿下。”
听到这里,范丞相一阵心惊。
“严侍卫不在家照顾表弟,来宫中作甚?”
陈太师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范丞相,“这还用说吗?严家对陛下可是有救命之恩,如今严镇又率兵去南川御敌。严家小儿中毒早于太子,自然比太子更危急。若是严赋跪在陛下面前求药,丞相猜猜看,陛下会不会给?”
范丞相沉默不语,心中却暗暗叫苦。
这若是碰上他们范家或者陈家的嫡系子嗣中毒,承德帝必然以国本为上,解药是太子的。
可严镇是皇帝千挑万选出来的心腹,以后恐怕再难得此将帅之才。但皇子,陛下还有齐王可选……
帝王心术,为了制衡他们范家,没准皇帝真的会放弃太子!
此时,范丞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严赋从他们面前走过,入了东宫寢殿。
严赋面容憔悴,跨过门槛之时身形略微摇晃。
候在门边的许沐即刻伸手扶住严赋,药丸就这样送了出去。
严赋感知到掌心里的东西,一阵心绪紧绷,不动声色迅速藏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