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奶奶。”苏木将钱小心收进怀里,贴身放着,那包铜钱隔着衣裳,贴在胸口,暖暖的,“我晓得了,您放心。我买些您和雨哥儿也能吃的东西回来,咱们都补补身子。”
苏奶奶听他这么说,脸上露出愈发欣慰的神色,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她伸手替苏木理了理肩上背篓的带子,又帮他整了整衣领,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早去早回,路上小心些。要是……要是路上遇见有人说什么闲话,你别往心里去,耳朵一关就过去了。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不成?”
“嗯。”苏木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院门。他沿着村中那条被踩得坚实的主道往村口走,还没走出多远,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那目光像细密的针,从各家各户的门缝里、窗棂间、院墙后射出来,有的同情,有的审视,有的好奇,有的幸灾乐祸。苏木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刺刺的,麻麻的,但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村头老槐树下,几个正在择菜的妇人瞧见他,立刻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起来。那声音虽刻意放轻,但在静谧的早晨依然断断续续飘进苏木耳中,像秋风中的落叶,零零落落。
“……真没想到,之前竟是冤枉了他……”
“是啊,听今早在场的婆子那意思,竟是秦富那个色鬼,看上了后小爹,这亲爹刚落气,就想强占后小爹,啧,真不是东西!”
一个年长的妇人放下手里的豆角,摇了摇头,叹息道:“这名声对寡夫何其重要?比命还重!秦家这样给苏木泼脏水,简直是要断人家的生路!这就是杀人不见血!”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瘦小的妇人接话,手里择着青菜,“之前我还跟着骂了苏木几句,说了些不着调的话,现在想想,真是……唉,心里怪过意不去的。也不知道他恨不恨我们。”
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哎呀,事情到底怎么样还不一定呢,谁说苏木说的就是真的?他一张嘴,上嘴唇碰下嘴唇,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证据呢?”
这话一出,几个妇人都顿了顿,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先前那瘦小妇人犹豫道:“可今早牟玉兰那样子,你是没看见,脸白得像纸,话都说不利索,说不准就是真的……要不是心虚,她能那样?”
“苏木这人,以前是真的又老实、又胆小,见人都绕着走,我觉得他干不出勾引继子的事儿。”年长妇人沉吟道,眼神若有所思,“只是这克亲的名声……唉,人要是背上了,这辈子就难了。”
尖细声音立刻抓住了话头,冷笑道:“嗨,你们还真被苏木几句话给迷惑了啊?秦山才娶他过门一年就病死了,他小叔和小婶也是他回娘家就遭了事,这可不是我瞎说,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一时间,老槐树下鸦雀无声,只剩下择菜时窸窸窣窣的声响,和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换了个话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耳语:“哎,你们说,那苏有粮,不是苏木的亲爹嘛?当时怎么都不相信自己儿子,还跟着外人一起打骂磋磨,这也太……”
“嘘,小点声!”年长妇人警惕地看了眼不远处走过的苏木,又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你没看见那廖翠芬对苏木是啥样?没嫁人前就当奴仆一样打骂使唤,这被夫家赶回来了,更是过分。说不准啊,就是她跟苏有粮吹的枕头风呢!那种女人,心肠歹毒着呢。”
“也是哈,都说后娘难做,但你做后娘的也不能这么狠毒啊……到底是条人命,是自家的孩子。”
“哎,你说,廖翠芬这样恶毒,她那亲儿子苏晓非能是个好的?”
“嗨,我看也不咋样。你没看上回苏木撞墙那阵仗,那苏晓非还跟自己娘在院子里哭哭啼啼,两人一唱一和的,把苏木的名声弄得那叫一个臭,什么‘不孝’啊、‘祸害’啊,说得跟真的似的。这母子俩,没一个好东西!”
苏木的脚步并未停顿,只是挺直了脊背,目光平视前方,一步步走过老槐树,走过那些或同情或猜疑或愧疚的目光。他走得不急不慢,步伐稳健,仿佛那些议论跟他毫无关系。
走出村子,踏上去往大同镇的土路,周遭才渐渐安静下来。大约走了两里地,身后传来“吱呀吱呀”的车轮声。
“木哥儿,等等。”一个苍老的声音喊道。
苏木回头,是村里赶牛车的李老汉。李老汉的牛车上已经坐了三四个人,都是要往镇上去的村民。
李老汉将牛车赶到苏木身边停下,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木哥儿,去镇上啊?上来吧,捎你一段。路还远着呢,走着多累。”
车上的人表情都有些尴尬。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