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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不起胳膊,登不了腿。甚至连眼皮子都睁不开。

灵魂被自己的身体禁锢了。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有人在发出“嘘嘘嘘……”的声音,又“窸窸窸……”最后“呲呲呲……”

像是长寿,不知道他弄出这些奇怪的动静干什么?

果然,一些奇怪的声音结束,就听长寿贴在他耳边,轻声说,“子恒,你……再不排,我就只能按方医官说的,给你揉膀胱了。”

揉、膀、胱?

子恒的灵魂猛地一炸!

什么悲伤、惆怅、被命运捉弄的无奈,瞬间被羞耻感和求生欲取代。

除了萧春阳,他本不喜人近身,何况“揉膀胱”,这敏感的部位……

不!可!以!

然后……

他吓尿了。

字面上的。

身下的恭桶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他悟了,长寿在像对待小儿那样给他唤尿。

他听到长寿“嘿嘿”的笑声。

真想把舍利扔了,再死一次……

午后,方医官来复诊。

一踏进卧房,就顿住了脚步。

窗边,巴泽正凝神抚琴,宫音温厚,角音清扬,似春雷破土。

宋若尘守在香炉旁,炉中苏合香辛冽醇厚,袅袅散开,有一股醒神开窍的冲劲儿。

长寿跪在床边,手法熟稔地给子恒按摩着各处穴位。

琴、香、术,在这方寸之间,竟意外地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和谐。

方医官驻足听了片刻琴,又细嗅空中香气,眼睛渐渐亮起来,赞道:“妙啊!宫音安神,角音疏泄,苏合香开窍通闭,再辅以穴位导引……内外相合,助气机流转!”

他快步走至床边,手指搭上子恒的手腕。

静默片刻,方医官惊异道,“脉象虽仍沉涩,却非昨日那般浊滞闭塞……似有清流潺潺,破冰之象!”

一曲终了,他看向长寿问:“夫子今日可曾排溺?”

长寿点头说:“昨晚排了一次,早间……又排了一次。”

方医官眼睛一亮,笑道:“自行排出溺液,是身体机能复苏的吉兆!虽然脉象依旧沉滞,但已不像之前那般死气沉沉,有了流转的生机!”

他看向床上昏迷的子恒,笃定地说,“孟夫子……转醒有望了!”

巴泽听了,眼眶微红,吸着鼻子说:“太好了……夫子有救了!”

宋若尘也喜极而泣地揉揉眼睛。

方医官正色道:“不过,老夫不能频繁施针。过度刺激反会耗损他微弱的阳气。这两日,琴照弹,香照燃,按摩也照做,但务必把握好度。一日……”

“两次。”长寿回答。

方医官点头道:“如此甚好!”

然后,他思忖一会儿说,“过两天,再不醒就泡药浴。”

醒来

第二日,早膳过后,桂花苑内便已各就其位。

巴泽端坐琴案前,《神品角意》在指下流淌,他指法越发稳健,曲调更加流畅,还多了些沉静的力量。

全神贯注,想象着每一个音符都化作暖流,从夫子头顶的百会入,脚底的涌泉出,涤荡着经络。

宋若尘依旧守着香炉。

香箸轻夹,将龙眼大的苏合香丸置于云母片上。

炭火微红,辛烈醇厚的香气袅袅升起,清芬满室,开窍醒神。

长寿坐在床边,正为子恒按摩合谷穴。

方医官说此处通大肠,降浊气,他按得虔诚认真,仿佛每按一下都有可能让子恒醒来。

琴音、香气、按摩,三者如昨日般和谐流转。

就在这时。

“萧……春阳……”

一声破碎嘶哑的呼唤,毫无预兆地从床帐内逸出。

三人的动作瞬间定格。

琴弦上,巴泽的指尖猛地顿住,流转的音符戛然而止。

香案前,宋若尘手中的香箸悬在香丸上方,静止不动。

床边,长寿按摩的手指僵住,他抬头看着子恒的脸一动不动。

那声音里裹挟着悲伤。

像钝刀割肉,似冰锥穿胸。

每个字都透着无尽的痛楚、不甘、不舍,还有……深爱。

那“深爱”藏在破碎里,听得人心头发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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