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致困惑的看着眼前这位头发灰白的皇叔,试图在他眼中找出几分戏谑来,却是无果。
湛王早在他出生之前便被贬幽州,连他也是今日第一回见,怎么会惦记上苏沉……
啊。
李致忽然记起先前那转世之说。
湛王这样的人,竟然会对那种荒唐的话当真么?他几乎有些不可置信,一面狐疑地看了一眼凌念怀,一面迟疑地解释着:“湛皇叔,实不相瞒……当初太傅大人信中说的那些……”
湛王打断道:“是真是假,又有什么所谓?本王只是问陛下,能否割爱。”
李致的眼神明显动摇:“皇叔,您不知晓,朕与君后系着子午蛊,那子蛊需靠午蛊滋养,决计不能分离过久,这点太傅大人也是知道的。”
见自家天子一下乱了阵脚,什么都说出去了,凌念怀才终于帮腔道:“确是如此。王爷还是不要为难陛下了。”
湛王看向凌念怀:“子午蛊是个什么东西?”
凌念怀道:“说来话长……”
沉默。
还是沉默。
终于,湛王催促道:“快说啊。本王有说赶时间吗?”
见湛王不肯罢休,凌念怀这才不得不将事情原委简单与其说了一遍。
在这段时间里,李致也终于稳住心神,重新镇定了下来。
听完子午蛊的前因后果,湛王不禁调笑道:“看不出陛下也是个情种呢。”
李致尽管羞赧,却也庆幸话已说开,湛王总不能还咬着这事不放,只是,还没等松口气,便听湛王道:“是子蛊需要午蛊滋养,那要这么说来,陛下即便将那苏沉赐给本王,也无伤陛下龙体了?”
没完了还??
凌念怀忙道:“王爷,但子蛊不能长久啊。或许不足一月便……”
湛王道:“那又如何?本王又没那么长情。”
哪来的情??
见李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湛王看着好笑,又追着道:“天下何处无芳草,为天下社稷,陛下连一个枕边人也舍不得么?那看来陛下镇北伐南的决心也不过如此了!还是说,陛下是舍不得当初白白分出去的那半条命?”
他本意追着这皇侄儿揶揄,却不料最后这句话一出,李致那边反倒冷静了。
“哪里是朕分了苏沉半条命呢?……”
李致喃喃道。
“……还有一件事,皇叔不知道。苏沉他,是带着上一世记忆的。”
“上一世所受的磨难,命运的布局,都已提前知晓,他那样聪明的人……全部避开又有何难呢?”
“……这辈子……他分明可以过得很好的……”
“可重来一世,他非但没有选择躲开,反而朝着最窄,最难的那条路走。”
“……就为了把朕从歧路中带出来。”
“那样弥足珍贵,失而复得的生命,就这么义无反顾的挥霍在了朕的身上。”
“所以,怎么会是朕分了苏沉半条命呢?是还……且只还了一半……朕要将整条命给他,才算还清的……”
反贼
凌念怀未料李致会突然将所谓的上一世记忆都向湛王和盘托出,本是准备出言打断的,可在旁观察了一会儿,又收回了想说的话。
从进门到现在,湛王总是不等皇帝把话说完便出声打断,对这位天子哪里有半分恭敬?很显然,要他向对一个如此年少的君主俯首称臣,他是不服的。
偏这回不知怎的,湛王似乎放足了耐心,任李致滔滔不绝把话讲完。
李致说完一番肺腑,安静了好一会儿,方缓过情绪,道:“皇叔,朕不能将苏沉交给您,但是,朕可以给出您真正想要的东西。”
说罢,他的手伸向腰间,不疾不徐地解下了那系着天子剑的挂扣,然后将之横起,重重搁在亭中的石桌之上。
饶是往日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凌太傅也慌神了,喝道:“陛下不得玩笑!”
李致却是浑然不顾,只转身盯着湛王:“朕愿将此物,物归原主。”
湛王垂眼瞧了瞧那剑,突然笑出了声,先是一声,像漏出来的,然后是一阵爆发大笑:“本王竟不知,自己也有那样杯酒释兵权的本事!早知如此,倒是不必养兵蓄锐三十年了。”
凌念怀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先前,筹备会面之时,苏沉便早已与他通过气,在他上一世的记忆中,长安沦陷之时,远在幽州的湛王顺势举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