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开灯,坐在黑暗的阳台上,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着手机滑动网络新闻。
一根烟快抽完了,屏幕上跳出弹窗,提示他刚刚收到一封邮件。
北京时间凌晨两点,是英国当地时间下午六点。
林砚滑动屏幕的手指一滞,而后点开了那封来自利物浦爱乐乐团的邮件。
那是一封措辞官方的回复,通知林砚已通过第一轮遴选,第二轮audition定在一个月后。附件里有指定曲目的列表,以及盲听遴选的拉幕规则。
邮件的最后是一行字体加粗的提示:乐手必须在邮件发送日的一周之内回复,否则将视为自动放弃。
林砚盯着屏幕良久,最后锁上了手机。
烟头燃尽了,只剩一小簇火星还在挣扎着不肯熄灭。
林砚舔了下干涩的嘴唇,突然将烟头攥进掌心里。
一股尖锐的烧灼感猛地扎进皮肉,他皱起眉心,捏紧的拳头没有松开。他急需用这样的疼痛来转移另一种令他窒息的情绪。
他低下头,另只手胡乱地搓脸,不想任由眼泪从脸颊上滑过。
他以为自己早该习惯的,经历过各种变故,他怎么还会奢望摆脱这一切。
这是11月的最后一天,他倒在了距离希望最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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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是在周中搬回屈星尧的住处,叶润礼得知他们复合是在几天后的周末。
他回家以后连鞋也没脱,上楼直接踢开了书房门。江崇凛正在进行视频会议,见他怒气冲冲地进屋,立刻摘下耳机起身,绕过书桌去迎他。
“怎么了,这是?”男人试图把他抱住。
叶润礼将他的手挥开,开口就是借钱,“借我一百万。我现在就要。”
江崇凛莫名其妙,“拿这么多钱做什么?”
叶润礼急得眼眶发红,“你不借是吗?我去找别人想办法。”说完就要出去。
江崇凛赶紧把他拽住,“行,一百万。”
叶润礼还在强调,“现在就要。”
江崇凛嘴上应着好,把叶润礼摁到一旁的沙发里坐下,回到电脑前给手下的人交代了几句,提前离开了会议。
江崇凛的有求必应让叶润礼稍微冷静了些,他从皮夹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说,“我账上有十五万,你借我八十五万。”
江崇凛什么也不问,拿过他的卡转头就给秘书打电话,让往叶润礼的卡里转钱。转一百万。
他大致猜到了原因。钱是小事,表态很重要。他不想再被迫分居睡书房。
半分钟后他挂掉电话,把银行卡还给叶润礼,“你查查后台余额。”
叶润礼紧紧捏着卡,声音已不如方才尖锐,“不用查了,我我会还你。”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还钱,但他要用这笔钱救人的,数额少了肯定不行。
说完叶润礼站起来要往外走,江崇凛再次将他拉住。
“去哪儿?去找屈星尧是吗,我送你。”
这样的沉稳应对让叶润礼的怒火得以平息。江崇凛暂时撇清了和这件事的关系,没有被划归到屈星尧的阵营里。
开车去往屈家的路上,叶润礼向他吐露了想法,“林砚不可能是自愿和好的。他们不该有什么瓜葛了,我听林砚的意思,上次分得很彻底。”
叶润礼仍不知道林砚欠债的事,也不知道他母亲生病的消息,林砚不是那种会转移压力的朋友。
叶润礼想不到屈星尧能用什么方法逼迫林砚就范。
想来想去就只能是钱了。
他要用手里的一百万把林砚换出来。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朋友放弃前途。
佣人开门以后,叶润礼没有进屋,站在门廊处大声地叫屈星尧的名字。
佣人对此表现得颇为无措,由于认出来站在一旁的江崇凛,知道他大有来头,佣人不敢对叶润礼多加阻拦。
屈星尧很快走了出来,林砚紧随其后。
叶润礼一见林砚现身,立即上前将他牵住,拉到自己身旁,又拿出准备好的银行卡。
“你是不是欠了他什么东西?”他低声问林砚,而后扬声对屈星尧说,“卡里有一百万,一百一十五万。我把钱留下,你让林砚走。”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看着他。
叶润礼是个家教很好的人,对待朋友的事也总是保持理性尊重的态度,从来没有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江崇凛站在他身后,全程没有出声,但他的到场本身就有足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