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看我,你又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只好自己猜咯。”
祝云销的眼尾和鼻尖泛着层轻薄的红,他不受凉,穿得再多,暴露在外的肌肤也是单薄的。冷风拂面,鸦羽似的眼睫就颤了几下:“你猜得没错,我就是做过这种蠢事。”
他承认得太快又太突然,如同两个人前一秒还在互戳痛处,后一秒其中一人就把血糊糊的心头肉剖出来,往桌上一拍。
仿佛在说你爱戳就戳吧,实在戳不够还可以用剁的。
这种坦诚反倒叫人尴尬。
郁揽枫愣了愣,紧接着就绷起脸,作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哦,是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看上去就是这种人。”
他胡乱移开视线,又匆匆再扫了祝云销一眼。
祝云销倒是从容得很,拢拢大氅,轻飘飘地道:“你说得也很对,要是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那么做,所以这次我把你带上了。”
他重复了一遍郁揽枫说的话,像是随口一说,又像是真的这么觉得。
郁揽枫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上一个用力把木头都掐裂了一道缝:“你……”
这绝对是谎话。
随随便便张口就来的一句话,跟对路边的小狗嘬嘬嘬没什么差别。
祝云销明明以前说过带着他是因为受人所托——可万一之前是骗人的呢?这人本来也没什么信任度,嘴里没一句实话。
——那难道是真的想把他带在身边?
郁揽枫想到一半只觉得整个人都烧起来了,顿时警铃大作,突然就找回了脑子,心道我为什么要因为他一句话这么纠结,像以前一样干脆利落地怼回去不就好了?
“哈!”
对,就是这样!
郁揽枫吸足一口气,试图自然地笑出来,谁知嗓子眼偏要在这种紧要关头跟他作对,一个痒痒逼得他直接呛出声,“咳咳咳…咳咳咳!!!”
郁揽枫原本透白的面颊迅速浮起一层病态的红,眼尾溢出水花,可恶的罪魁祸首环抱双臂,靠在木窗边,既不伸手扶他,也不宽慰几句,唇边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郁揽枫这辈子从没这么丢人过——不确定上辈子有没有。
最要命的是,如果祝云销把他解读成一个因为一句话就激动的毛头小子,那他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等他终于稍稍缓过来,只剩胸口还在上下起伏时,祝云销才不紧不慢地挺直腰背,似乎心情不错:“就这么激动?”
郁揽枫想骂人。
紧接着,祝云销与他擦肩,随意丢下一句:“你倒是比他可爱得多。”
【作者有话说】
明天比较忙,有时间一定尽量更,先滑跪orz
生死门·锁链
医馆苦香浓郁, 药熬了一锅又一锅。成年人喝下那些药都会忍不住皱眉,但江洇没有,她就着哥哥的手,很快就咕噜咕噜喝下一大碗。
“今天有没有感觉好一点儿?”江洄将碗放到一旁的桌上, 伸手摸摸江洇的额头, 依旧滚烫。
江洇点点头:“好多了。”
“尽说谎。”江洄无奈地垂下手, 他不想让妹妹察觉自己的担忧,唇抿成一道缝,“不舒服要告诉哥哥,现在衙门的官老爷们都很重视你的情况,需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找来。”
“是因为漂亮哥哥吗?”江洇问。
江洄愣了一下,旋即敲敲江洇的脑门,好笑地道:“病成这样还有心思看人家漂不漂亮?是, 这么多人都在关心你, 所以你更要快快好起来,知道了吗?”
“可是哥哥,我会不会好不起来了呀?”江洇小声嘀咕, 脑袋越垂越低, “我每天都在喝药, 别人也在喝药, 为什么别人好得那么快?楼下的王二叔昨天刚来, 可今早说话的声音就变得很响亮了, 比公鸡打鸣还响。”
江洄一听,整个人都像被针扎了似的, 瞬间喊出来:“瞎说什么!你怎么可能好不起来,你才多大!”
“我……”江洇的眼圈儿飞快红了,眼泪挤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 看得江洄心头泛堵,在她脑袋上重重揉了两下:“小孩子家家的别想这么些有的没的,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喝药、休息,其他的哥哥来想办法。”
祝云销在门外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江洄自己本身也是个孩子,教训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祝云销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屈指轻扣了两下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