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直大气、重义轻利,实是良善之人。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程颂谦和友善,韩应自然以礼相待,询问程颂何时能动身前往云州。
“县男定下的工钱优厚,招工想来不会太难。如今诸事齐备,最好是能尽快开工。”
程颂听得一愣,他以为自己只是出钱,修路的事都由韩应主导,没想过自己也要跟着一起,他能干嘛?监工吗?
还真是!
接下这份差事后,韩应已经会同户部官员拟定了修路的预算章程,日后所有开支均须详细记录,待工程完工,再一并核清账目。
户部与太子拨付的银两数额固定,其余缺口则由程颂兜底。他捐出的银钱反而未设上限。朝廷倒也公允,明定了三笔款项的使用次序:
先动用户部的十万两,再用太子所出的二十万两,之后的不足就全靠程颂了。
这一章程是韩应与孙尚书商议后拟定,并报请皇上御批的。说实话,如此安排倒不全是为程颂省钱,而是担心他捐钱的意向过于冲动,万一修到半途他银钱周转不开或是干脆没钱了,户部很可能借机停拨款项、叫停工程。
因此,不如先用朝廷的银子抓紧修造,之后再由程颂接续出资。这样安排,也是想尽力将这条路修得更长、更远些。
看出程颂的意外,韩应微微一笑,说这路是县男提出要捐资修建的,随行监工也在情理之中。不过修路毕竟辛苦,县男贵人事忙,派个得力管事亦可。
这韩大人多半以为自己怕辛苦不肯去,还给递了个贵人事忙的台阶。程颂略感为难,他没觉着自己是贵人,但确实有不少事要忙。他刚想说自己不去,一切全凭韩大人安排,但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大人容我回去安排一下,看派谁合适。”
从县衙出来,画砚便忍不住好奇:
“少爷打算派谁去监工啊?”
“干嘛?你想去?”
程颂侧目看过来。
“我?我行吗?不行,我得跟着少爷去肃州!”
画砚只顿了下便连连摇头。
“你是不行。”
程颂笑了笑。
“人选倒是有,不过还得问问再说。”
……
次日,刚进午时,得了消息的章清谢驰和陈卓便到了书院。
“我们去监工修路?”
听程颂说完,章清最先惊讶道。
来接他们的张樘只说是程颂有事相托,具体何事却并不清楚。三人接到消息便告了假匆匆赶来,没想到程颂问他们谁想去跟着京城来的官员一起监工修路。
“说是监工,其实也是帮忙做事。我见那韩大人不像难相处的,跟着他一起做事,应该是个不错的实……实践机会。”
程颂认真建议道。
章清谢驰都与自己年纪相仿,并不急着参加乡试。以他俩的课业水平,即便明年下场,也就是丰富一下考试经验。尤其是章清,功课实在堪忧。程颂没有推辞韩应的建议,就是想给三位同窗争取一个实习机会。
科举选官只看考试成绩,不考核工作经验,可真正踏入仕途之后,有些历练终归是有益的。
参与修路,无论是协理庶务还是监理工事,必然千头万绪,期间还要同沿途州县官员往来交涉。若能吃得了这份苦,应当是一次很能磨炼人的机会,或许还能让他们对今后的路途看得更清楚些。
陈卓比黎兄还要年长两岁,功课也比章清谢驰强上一些,程颂倒是没多劝,还给了他另一个选项。
“我是想去的,不过此事还需回去与祖父和爹娘商议。”
沉思了片刻,谢驰说道。
“那是自然,你们三人都要回去与家人商量,家里若是不同意也无妨,就先好好读书。”
程颂点头理解。
吃罢午饭,三个同窗便匆匆回家商量去了。回到小院,没等程颂赶人,画砚主动说要先回屋了。
“今日不聊聊再走?这是困了?”
程颂笑问。
“少爷有事交代?我,我想回去写个‘发言稿’。”
画砚回得认真。
“发言稿?你去哪儿发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