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考试,宋栖萤没能见到林予舟,她其实……在心里悄悄祈祷今天不要遇见他,考场上遇见也好,走廊里碰见也罢,她都没想好该怎么面对
昨晚他那种判若两人的侵略性,还有随之而来的告白,都让她心有余悸喝无措,只想躲着他先喘口气。
栖萤被分在最后一个考场,座位是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也好,足够安静,也足够隐蔽,她刚坐下,就抽出古诗文小册子来背。
这时,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宋栖萤用余光瞥见邻座一个高个子男生被前排的人用手肘捅了捅,那人朝她这边努了努嘴,男生转过脑袋,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随即嘴角一歪,轻轻吹了声短促轻佻的口哨。
宋栖萤眉头立刻蹙紧,心里涌起一阵不适,她没有抬头,只是把头更转向窗外,用后脑勺对着那令人不快的视线。
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响了起来,那个男生直接拖着椅子,坐到了她桌子的侧前方,半个身子几乎挡住她的光,他歪着头,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熟稔,压低声音道,“喂,年级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你啊。”
宋栖萤没应声,也没抬眼,只当是空气里多了只恼人的苍蝇,她将摊开的册子又翻过一页,专心背书。
那男生见她不理,也不恼,反而来了劲,自顾自地继续说,声音压低,却足以让她听清,“看你长得挺漂亮的,成绩应该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吧?”他说着,伸手指向她贴在桌角的考生信息条,语气里带着夸张的惋惜和一丝居高临下的调侃,“啧啧,最后一名啊?”
“所以只能是新同学咯。”
宋栖萤抓起手边的笔袋,啪地一声盖在了自己的考生信息上,话也没说。
“宋栖萤。”那男生已经看到了,准确无误地念出她的名字,尾音故意拖得有点长。
宋栖萤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锐响,她直视着那个仍大咧咧坐在她桌边的男生,声音不大,但清晰冷淡,“你可以起开吗?挡住光线了。”
男生挑了挑眉,非但没动,反而将手臂撑在她的桌沿,仰头看她,笑容里带着点无赖,“火气挺大嘛。五班的啊?我六班的,不在一个楼层,难怪没见过你。”
宋栖萤实在不想在考场里跟这种人纠缠,更怕引来监考老师注意,懒得再费口舌,直接翻了个白眼,拿起自己的书转身就朝考场外走去,准备找个安静的角落,眼不见为净。
走廊里空荡荡的,临近开考,大部分学生都已就位。
等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重新回到考场时,那个男生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正歪着身子和前排的人说笑,宋栖萤目不斜视地走回座位,刚坐下,那令人厌烦的声音又黏了过来。
“喂,新同学……哎,宋栖萤。”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宋栖萤侧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只见那男生对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嘴角挂着施舍一样的笑容,用气音说,“想要答案吗?哥可以发给你。”
宋栖萤不理,在老师来之前继续背着古诗。
“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然后那男生便开始夸张的背起古诗来。
直到监考老师夹着试卷袋走进来,咳嗽了两声,那声音才终于消停。
考试正常开始,但宋栖萤很快发现,这最后一个考场气氛异常松懈,她后方和侧方有好几个学生,大多都毫不掩饰地将手机放在腿上或抽屉里,一面瞄着屏幕,一面飞速答题,写完大半后就干脆利落地趴下睡觉。
而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只是例行公事地踱着步,目光偶尔扫过,带着一种近乎放弃的漠然,表现出对这里的学生不抱任何期望,只要他们保持安静不惹事就好。
写到古诗的时候,宋栖萤才发现全是刚才那男生念的那几句,她有点生气,明明自己会背,现在却被影响,真写下来了感觉会被那种人讽刺,“还不是我告诉你答案的。”
算了。宋栖萤想了想,在心里对自己说,跟那种人和那种事较劲,纯粹是浪费心神。
接下来的几场考试,她几乎都踩着开考铃声的尾声才进考场。
考试前她待在教学楼侧翼一段僻静,连接两栋楼的露天走廊,这里平时很少有人走,还有几级台阶,她坐在最高一级,将需要记忆的公式和要点在脑海里反复过了几遍,直到确保每个细节都了然于心。
复习完毕,心里才总算踏实下来。
栖萤站起身,走到走廊边缘的水泥栏杆旁,这里视野开阔,能看见远处操场的红色跑道和更远处城市的轮廓线,风毫无阻隔地吹来,带着阳光和草木的气息,掀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一些紧绷。
她趴在栏杆上,闭上眼睛,任风吹过脸颊,难得地感到片刻的宁静与放空。
就在这时,头上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短暂的触感,有人用手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宋栖萤倏地睁开眼,转过头。
林予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