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主使付出了惨痛代价,但逝去的终究无法挽回。此刻旧事重提,那股压抑的怒火与痛楚再次翻涌上来。
他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紧绷:“我以为他们早就死了。”
“没有,”卫亭夏摇头,“他们逃到了北欧,我让安德控制住了他们,我们没有资格审判他。”
真正有资格的人,现在就坐在他旁边。
燕信风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这……算是个礼物?”
“差不多。但不是给你的,”卫亭夏侧过头,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逝的街景,刻意避开让燕信风窥见他此刻的神情,“可能会有人比你更想要。”
“谁?”
卫亭夏沉默着,指尖在皮质扶手上轻轻叩击。燕信风脑中灵光一闪,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你要送礼物给妈妈?”他不可置信地问,俨然已把仇恨抛之脑后,满心满眼都是卫亭夏这时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差不多吧,”卫亭夏说,“反正都是一群死有余辜的人。”
燕父并非他们手上唯一的人命。之前把他们困在北欧,一是卫亭夏自认无权处置,二也是因为落在安德手里,他们的日子绝不会好过,这本身就是一种惩罚。
如今既然回来了,将决定权交还到燕家母子手中,自然最为妥当。
想到这里,卫亭夏心底竟奇异地升起一种沉甸甸的、属于丈夫的责任感。
他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了些,甚至伸出手,安抚性地拍了拍燕信风的手背,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郑重:“我既然娶了你,就不会让你受委屈。”
刚被踹了一脚、小腿还隐隐作痛的燕信风,默默咽下委屈,点头应和:“是。你是个非常合格的丈夫。”
……
第二天,签下修改后的合同以后,安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a市,临走前他给卫亭夏打电话,指天画地地发誓说他此生不会再出现。
“就让我们天各一方吧,”他说,“或许我们不适合相见。”
不是不适合相见,是安德嘴太贱了,总是惹人生气。
卫亭夏没应声,靠在楼下花园的小栏杆上,指尖拨弄着藤蔓间一朵嫩白的花。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飞机落地的轰鸣,他才开口:“随你。”
“我会把它当成一种祝福。再见了,弟弟。”
电话挂断。0188汇报:[人已被安德安置在郊区仓库,目前处于昏迷状态。]
卫亭夏应了一声,仰头看向三楼观景台。燕信风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两份文件仔细研究。
察觉到楼下的目光,燕信风摘下眼镜,用眼神询问是否要上来。卫亭夏摇头拒绝。
他拿着手机走到花园另一侧,确保燕信风看不见后,拨通一个记好的号码。
两声提示音,电话接通。
“我没见过这个号,姑且猜是你回来新办的。”燕母语气平静,却难掩森然冷意,“卫亭夏,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卫亭夏笑了。
“燕夫人火眼金睛,不等我开口就猜到了。”
燕母冷笑:“还叫我夫人?结婚证都领了,怎么还这么胆小?”
“主要是怕把您气病了,”卫亭夏实话实说,“这事他没告诉您,确实欠考虑,您该打就打。”
“我怎么教训儿子,用不着你来说。”燕母刻意加重了“儿子”二字,意在提醒卫亭夏,就算他用了手段哄得燕信风结婚,她仍是燕信风的母亲,说话依然算数。
“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