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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自己能说的全部告诉了卫亭夏,包括他的军衔,他的等级,以及如果卫亭夏愿意,他们接下来会前往何方。
“军团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样,也跟媒体宣传的不一样,”燕信风说,“很苦的。”
“你能具体形容一下吗?”坐在对面的人问。
树荫大道见面后,卫亭夏带着燕信风去了甜品店,开门的瞬间甜香四溢,店内装饰同样精致可爱。
这再一次佐证了燕信风的某些观点。卫亭夏跟着他去第三军团,会受苦的。
燕信风如实讲述:“我目前所在的军团正在外出巡查期,未来十年不会返回首都星。”
“也还好吧?”卫亭夏舀了一勺冰沙放进嘴里,“我在这里没有朋友亲人,见不到就见不到。”
“军队有自己的规则,你不能穿漂亮衣服。”燕信风又说。
“怎么样的算漂亮衣服?”卫亭夏反问。
燕信风朝他比了一个手势,卫亭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长裤:“这就算?”
“算的,”燕信风说,“你只能穿军装。”
那确实有点糟糕,卫亭夏考虑了几秒钟,然后再次点头:“也可以,能接受。”
燕信风又罗列了几条,卫亭夏都接受了,一切过于顺利,有点超出想象。
“你真的要跟我走吗?”
他第不知道多少次确认:“我无意批判任何事,但你现在生活得很好。”
等级低意味着社会责任的削减,不被期待就不会有压力,更不会有负担,卫亭夏有能力让自己生活幸福,但和燕信风绑定,他的未来会天翻地覆。
而且未必是朝着好的那一面。
卫亭夏托着下巴,反问道:“你想让我跟你走吗?”
燕信风愣了一下,随后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完全意义上的人生的岔路口。
如果此刻的他是一个足够高贵、足够善良的人,面对这个问题,燕信风会断然否认,他会尽一切可能让卫亭夏离开,去过自己的生活。
但燕信风实际上是一个伪君子。
当他意识到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卫亭夏,而失去这个人,将来他一定会后悔的时候,他就不再假装了。
迎着向导询问的目光,燕信风点了点头。
“我想。”
于是卫亭夏笑着点了点头。
三天后,他们完成了浅层结合。
半个月后,第三军团开拔,开启了为期10年的在外巡查期。
而直到巡查期真正开始,浅层结合所带来的种种影响,才真正在他们两人面前展开。
他们之间有太多不同。
燕信风一辈子都在用一种近乎病态的要求命令自己,他需要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尽最大可能保证自己不会失控,不会伤害到别人。
在遇到卫亭夏之前,燕信风已经这样做了几十年。
市面上的、军部内部生产的,以及研究院的各种实验型控制器,燕信风都戴过,在最煎熬的时刻,他所佩戴的控制器可以在半秒之内,令20名s级哨兵瞬间陷入昏迷。
这样的经历无疑会扭曲一个人。
燕信风很确定自己已经病入膏肓。
可卫亭夏却那么健康。
他像一阵从遥远、自由之地席卷而来的燥热狂风,毫无预兆地撞进燕信风按部就班的世界里。
这阵风刮在脸上,带来陌生的温度和触感,让燕信风习惯于精密控制的感官出现混乱,意识偶尔恍惚,仿佛坚固的自我被无形拆解,碎片轻飘飘地散落在风里。
燕信风无法忘记卫亭夏微笑时眼尾扬起的弧度,无法忽略他左眉上那道极淡的断痕。
卫亭夏的存在本身,就珍贵得如同易碎的奇迹。
可正因太过珍贵,燕信风在与之相处时,总会陷入一种陌生的笨拙与迟疑。
手足无措,往往意味着错误的开始。
而燕信风应对错误的方式堪称糟糕。
于是,争吵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从“为什么要做这个训练”到“根本没必要这么早起床”,再到“你为什么非要揪住这个不放”。
如果浅层结合是婚姻,那燕信风很厉害,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逼得自己的新婚丈夫想离婚。
“也许我们的结合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合适。”
燕信风曾在极度困惑时,对着表弟燕临坦言:“我一个人的时候,反而更清楚该怎么处理一切。”
“你不能。”
燕临立刻反驳,甩过来一沓盖着军方加密戳印的检测报告复印件。
“哥,数据不会骗人。我知道卫亭夏等级只有b,可能不跟s级向导那样好用,但他绝对是对你有用的。你们的匹配度太高了,高到离谱。不光咱们家,军部上头也希望你们能稳定结合。”
他打量着燕信风紧蹙的眉头,试图从自己有限的经验里寻找答案:“你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