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这件事暗中告知沐雨眠,才令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抢圣壶还要面对沐斯年这样一位强悍的对手。如此一来,就算抢到了,也会得罪沐斯年,得不偿失。他拿了圣壶,也不见得能用,不如干脆将第一块碎片主动献给沐斯年,换取沐斯年的信任和支持。毕竟,沐雨眠的目标只是王位,他压根儿不知道圣壶内壁藏着的秘密。”
“你的意思是……沐雨眠虽然跟陛下合作,但他其实并不知道陛下为什么要抢圣壶?”
“没错。对沐斯年来说,圣壶内壁的秘密,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不老不病不死,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莫大的诱惑,所有人都有可能为此铤而走险……”
“但是你、赫妃娘娘和青岩长老,你们都没有受到诱惑。”
云安缓缓垂眸:“对我们来说,生命中有比生死更要紧的东西。况且,沐斯年不是已经屡试屡败了么?这足以说明,那些铭文,根本就是一堆狗屁!”
“……”
听云安绷着一张冰冷淡漠又无比俊美的脸庞,从那线条优美的嘴唇里面蹦出如此粗放激愤的言辞,令人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观感。
海辰沉吟片刻,踌躇道:“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你为什么不告诉殿下你的真实身份?”
云安缓缓抬眼,唇角显出两个浅浅的漩涡:“我的真实身份,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有变过。自始至终,我都是殿下的贴身侍卫,你们本来就知道啊。”
“可是……你不说,我们以为……现在连壶底也莫名其妙丢了……”说到这儿,海辰忍不住懊恼地叹了一口气。若不是他和沐夜雪对云安存着极大的误解,也就不会阴差阳错丢了壶底……
云安反倒显得神色轻松,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我没有从根源上将这件事说清楚,一则是因为,我自以为我的身份,在我心中,和在殿下心中,都是清晰明确的,不存在任何疑问。我丝毫没有想到,你们居然差人查到了我跟沐雨眠私底下的那些往来……
“再则,如果我跟殿下从头说起我的来历,势必就要把有关沐斯年的那部分内容也要交代清楚。对殿下来说,这相当于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试图颠覆他仅存的、原本坚如磐石的父子关系。我空口无凭,如何取信于他?所以,我只能尽量去引导调查的方向,由殿下一点点去亲自认清沐斯年的真实面目。”
海辰不由自主点了点头:“你说得在理。如果你一上来就说沐斯年是坏人,又拿不出确凿证据,殿下恐怕是没办法接受的。”
云安轻轻叹了一口气:“时机未到,过早知道真相,对殿下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好事。如果知道自己的父亲如此不堪,他哪里还有可能集中精力去争夺王位?如果他不去争夺王位、亲自执掌大权,圣壶和赫氏族人便永远无法摆脱来自沐斯年的威胁。”
听他这样说,海辰笑着调侃了一句:“原来,你才是最想让殿下成为国王的那个人。”
“嗯。”云安没有反驳,“我原本打算,一边拖延找到圣壶碎片的时间,一边助力殿下登上王位。等沐斯年彻底退隐失去权柄,再将圣壶碎片集齐、合拢。没想到,沐斯年不仅很快掌握了通过绿菀寻找碎片的秘密,手上还藏了那么多赫氏族人,他找碎片的进度,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最后一块壶底,我原本想,暂时找不到最好;找到了,也一定要留在我们自己手上……”
海辰懊恼地锤了一拳地铺:“哎……那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云安平心静气道:“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我想……我们首先应该出去。”
海辰不觉瞪大了眼睛:“怎么出去?……你不会是想把如何合拢圣壶的秘密告诉他们吧?”
“如果我不说出来,他们手上已经有了全部碎片,难道任由他们拿那些赫氏少年的血、甚至殿下的血,去胡乱操作、胡乱尝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