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李巽如今已在京城,多少能帮她提前打点一二。
“你接下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殿下应当是不久前才回来,若论对这里的了解,你恐怕还比不上我,这话应当是我问你才是。”穗央笑起来,她似乎并不介意李巽提起过去,又或者早已走出阴霾,李巽心中暗自叹气,心想若是这样也未尝不好,也许古杭在天之灵也愿意看到。
他正思绪万千,忽听岸上一声喝问,猛然回头,便见自己母亲立在岸边与他对望,她部分青丝披散,只在脑后挑起一绺挽成发髻,单用一根玉簪固定。与李巽七八分相似的面容上面上覆着一层浅淡愁容,眼中是化不开的愠色。
“你在做什么!”
“母妃。”
他扶起穗央,向母亲行礼,感谢她这些年对穗央的照顾。
“谈不上,这孩子乖顺,我照顾她不完全看你的面子。”
等李巽换了衣裳再出来,此地已没有穗央的影子,只他母妃一人坐在亭中,此亭刚落成时要取名“沧浪”,被他母亲驳回,说此湖风不吹不动,与沧浪相差甚远,择“赏荷”两字就行。
“五年前你在宴会上好一番闹腾,现今中秋夜宴在即,你又打算做什么?”知子莫若母,单是看着李巽就知道他闲不住,五年前向陛下进言送军备不够,还敢直接闹到宴上。
现今过了五年,那骨子张狂之气并没消失,瞧着还更甚了些,韵妃不由担忧她这儿子又憋了什么惊天举动,上一次是流放驻地,再往后呢,还有命在吗?
“五年前我离家时暗卫一人未动,身边跟着的是陛下安排的侍卫五人和一个贴身侍从,那人叫来福,不知母妃是否还有印象。”
韵妃点头,心想她儿子此时提这个莫不是要打感情牌。
“大概在舒州和徐州地界,我们遇到一伙山匪,他们本事不错,主要是那个领头的特别能打,起初是求财,不过我们身上没带多少钱,他们就把我那五个侍卫都杀了泄愤,来福说他可以去商行拿钱,但是那些人已经不信了。”
“你……”对一个良家女子来说,没什么比山匪更可怕的,几乎只听了开头韵妃就已克制不住地发抖,她伸手去碰李巽,不敢想象儿子身上会留下什么样的伤痕。
“我替他们数钱,”李巽还能笑,似乎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满共三个山头四个势力凑不出一个读过书的,到最后全要仰仗我拨算盘,也幸好我学了这个。”
他无视韵妃惊惶的面孔,很顺畅地继续说下去:“母妃,我能活到今天并不是谁开恩的结果,是我命比较硬,别人可以不信我,您得站在我这边。”
的确是在打感情牌,但韵妃不得不接下这个,她的儿子千疮百孔从鬼门关爬回来,要她站在儿子身边,她完全没道理拒绝,她颤抖着手去翻李巽的衣领,不出所料见到自肩膀而下的伤痕,她都猜不出是怎么伤的,声音发颤地问:“你要什么?”
“年年夜宴均有歌舞,我想知道今年的具体安排。”
皇帝喜欢歌舞,每年为满足他的喜好会从全国各地抽出拔尖的女孩们组成舞团进京献舞,不少女孩因此受到陛下宠幸,从此成为后宫中的一员。
“你是要塞人进去还是要撤人出来?”
“我想为陛下放一场烟花,已与礼部协商加上一道流程,预计定在舞曲尾声搏他一笑,因此只想问母妃时间,那些女孩是谁我并不在意。”
“我会给你一册具体时辰安排,帮你在舞蹈后提上送礼这一程,但烟花你别亲自安排人去放,你另外给你父皇挑一样礼物走这个流程送他。”
“可……”
“没有可是,你刚回来别出这个风头,二殿下喜欢新鲜玩意,正巧前些日子有些外族人送了些进他府中,你且等着,他会亲自放这个烟花。”
“我只有你这一个儿子,”韵妃盯着李巽的眼睛,“你要什么我能给的都给你,但你要记得我还在宫中,你无论做什么都别太过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