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家中没有适龄女子,王家如今结亲天家利远大于弊,而李巽将王家绑上自己贼船最简单的方式也就是联姻。
这道理浅显易懂,李巽却舍近求远,王雁不动声色地瞥向这谈话中默不作声的第三个人,心下了然。
妹妹不能嫁是她能与李巽达成的第一个共识,第二个即将达成的则是如何诓骗这个所谓的联姻。
李巽急着摸清朝堂走向,裴左清楚这一点,而近日朝中风口浪尖的案子起始于新任校书郎的一篇文章。
那是陛下钦点的状元郎,也是陛下亲定的校书郎,众人只当这是陛下背后示意,战战兢兢地往下查起来。
裴左逆流而上去查了查这位校书郎,发现他是沽洲人士,有一段时间曾频繁出入沉鱼庄,巧合的是那段时间正好是阁主长居沉鱼庄时。
送消息来的莫销寒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或许没想到还没仔细认真查证就先出了这样的情况。
神机阁内对最早入伙的人设有讯息保护,这位校书郎与阁主的讯息紧密重合,实在可疑得狠。裴左想起与阁主对谈时她的回避,那时只以为是刘衣凤求凰实在弹得不好,但症结很可能在另外的人身上。
“常时出入烟花之地,这等人为清流发声也被认可吗?”裴左忽然问起莫销寒,他一愣,显然也有些琢磨不出,他来神机阁之前只在逍遥剑派习武,不能说不识字,但跟读书人的确不怎么打交道,只听师兄们私下谈话并不避讳烟花之地,想来读书人也一般无二?
裴左沉默,他觉得这很不对,状元是天子门生,校书郎更是清流之地,卢参这烟花浪子说自己清流不是纯给屁股上贴金吗?
他厌恶那些随意挥霍民脂民膏过分享乐的官员,自然也看不上富家子弟用贫民上缴的粮税左拥右抱对酒吹牛,又听说此人为沉鱼美貌与人大打出手,更对他印象差到极致,由此怀疑那篇肺腑文章真正的作者。
恰逢李巽拉拢王家大小姐收拢合并商队,裴左便自己去跟那位校书郎。这事本也不必他亲自去,已有旦部的小生呈了讯息给他,在他耳边将重点背了一遍,更像是一篇吹嘘其人的文章,说此人原是沽州富庶人家,家中有成片茶园,因早些年楚家收拢生意,又恰逢连续几季雨水,导致茶园亏空家道败落,一直到卢参这一代才稍显起色。
先是他哥哥中了举人得到考官推荐得了沽州户曹的位置,他家这才有条件将他转入袁学士的书院,索性他也足够争气,一次中举,二次登科,还是当上状元,殿上考教对答如流,龙颜大悦成了一段佳话。
【作者有话说】
忙,都忙啊
分歧
“他一直在读书,没做什么游戏人间的勾当?”
听裴左语气不满,小生停了一会儿开口道:“与同学出游吟诗作对,也陪着捧过戏班,去过沉鱼庄……但这在沽州子弟中很常见。”
“他不赌钱不嗜酒,也不倒腾古玩,如今当了状元也从未收过什么礼,属下没看出什么过分的勾当。”
听起来还是个优秀豪门子弟,裴左随意问道:“你的意思是之前那些活动都是同学请他一起去,他迫于面子不得不前往?”
“那倒不是,”这样说下属倒是想起一点,有些犹豫地开口,“他独自出入沉鱼庄,仰慕沉鱼姑娘,送了不少礼物。”
那时候的沉鱼姑娘就是阁主装扮,裴左撇嘴,很想评价这厮眼光不错又止住,卢大人如今尚未娶妻,想必家中本就等他登科得官后再寻良配,而阁主的态度又很微妙,好像还念着这段露水情缘的情谊。
看他后面的才学,裴左有些奇怪他第一次为何不中,他既没遇到什么改变人生轨迹的大事,也不曾生病,似乎只是单纯能力欠佳,此乃第一个奇怪的点;另一个则是他遇到阁主时候恰逢他第一次登科失利回到沽州,说他科举失利寄情于沉鱼姑娘合情合理,但要说阁主看上一个为科举失利沉迷酒色的人就有些奇怪了。这之间一定还有其他原因,具体症结裴左不得而知,但这卢参却和想象中一样好懂,他似乎有心回去接沉鱼姑娘,得到小厮回复迟了一步后又整日神伤,仰躺在院子里一晒一宿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