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第一条诉求,从皇宫中抢人,裴左长叹一口气,心想他还真逃不过陛下的十四卫啊。
有位长老提议击登闻鼓上达天听,被其他几位长老劝住,他们七嘴八舌讲起当年为韵妃移植莲花建归芦宫的事,目露胆怯又绘声绘色,说到搬空徐州特有珠光荷时,心有凄凄地瞧了裴左一眼。
“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情圣”
“糟蹋东……”这话被身边的人捂住,只剩下哎哎闷声。
“归芦宫里没有珠光荷。”裴左突兀开口,那几人对视一眼,尴尬地应了几声。有个胆大的回了他一句,声音很高:“都养死啦,养得好的那几年每年招收上百花匠,上林署都挤不下!”
裴左默然,被这一屋老东西叽叽喳喳吵得头疼,更觉得接下来的计划凶多吉少。
十四卫是一方面,这几位也是难题。裴左一夜未眠,阁中窗户大开,风声一阵高过一阵,与他起伏不定的心绪一般无二。
近日遇到事太多,江湖朝廷纠缠不清,表面光鲜下盖不住的虱子般四处乱窜。裴左心绪烦躁起伏,横竖从那几位长老中挑不出合适用的人物,真想不出那几位怎么敢在京城叫嚣。
以他对那位陛下了解,绝算不上一个心胸宽广之人,他们若真抢了陛下的宫中人,事后麻烦必然数不胜数,那几位长老一致将他推到台前,未必没有令他承担怒火这一心思。
相处几日便会如此分担压力,李巽与他相处多年却从未细致提过自己的窘迫处境。
甚至于,如果他没有进宫,不会见到受刑的李巽;如果陆参不寻他帮助,他不得一窥淮王的囹圄,这实在过分好笑,明明他该是最先知道的人,却又落到从他人口中管中窥豹的地步。
他帮助陆参,明明是削弱景王势力帮助李巽,那人却还在宴上阻止自己,他明明将身边能利用的资源尽数试遍,连古棹都被他投入这场政治博弈,唯独在自己身上留着毫无意义的一线,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这点怒气一直延续到天将破晓,霞光于云层爬出,扣门声也同时响起。
他那以伤换理智的办法有用,阁主替陆参传来感谢,她看上去累得狠,伪装遮不住身体的疲态,纷扬的柳絮一般,只大略讲了几句便挨在软榻边闭眼,似乎下一瞬就要睡过去。
“口头感谢不必,你若是替他报答,就把十四卫的讯息给我。”裴左一把掀了床单换新,一指床铺示意阁主随意,自己转而要出门。
这话引起阁主的警觉,但她实在过于疲惫,只动了动眼皮。
“你要……十四卫信息做什么?”他们从未真正撕破过身份,但彼此心知肚明,本质上各为其主互不干涉。
“祈同门求到我这,说湄洲与南护强抢民女。”
“你不会说的是昨日刚结束的百花宴……”该感谢裴左的大消息砸得阁主清醒,还是该愤恨他在如此节骨眼提这大麻烦。
宴会结束后各个势力都没能消停,景王领着几个幕僚细致认真地将宫中可用的新晋秀女全部列了一遍,几个大男人对着女人名单聊了半宿。
陆参陪着记录半宿,眼睛都看得飘忽,笔下端正的字体都跟符文一样歪七扭八,若隐若现。那墨色看得久了,隐约从其中看出点血色来。
首座上景王的呼唤勾回他的神思,他们这边可用的女子数量比不上太子那边,更何况最为受宠的女子还是他们温将军的表妹。
“温家虽然新出了位将军,温家女又得陛下宠爱,臣怕他们假以时日便要与我们割席。”一位开口,他坐在景王下首,乃是赵家的嫡系。
“太子那边隐约有重新起势的意思,我瞧着好些陛下指定的清流与他们都走得很近,形式对我们并不完全有利。”梁家的旁系也开口,他并非以家族名义追随景王,只是个人钦慕景王的才华,如今倒也不吝啬将家中讯息透露一二。
作为曾经的世家大族,五姓之一,景王毫不怀疑这消息的准确性,他笑了笑,没理会赵卿的担忧,与太子这等百足之虫相斗最需要势力多而广,至今景王都是这样做的,他叫住正在记录的陆参,问他有什么想法。
陆参也是他父皇一手提拔起来的,连带陆家不少旁系都提拔入朝为官,在朝中已经形成类似薛家那样的新秀世家,因此,陆参正在逐渐远离自己。他是最早与自己合谋之人,蛊术不是合适的挽留方式,反而会加速两人之间的崩溃。
“短时间内陛下不会做出决定,我的想法与苏核姑娘一致,短期内得失并不重要,重在长久稳住。她今天人呢?”
烛火啪得一声被掐灭,阁主抬头,门外晨光跨过门檐落在裴左抿着的唇,上半张脸反而隐在阴影中,她心头一跳,对裴左道:“你别做傻事,十四卫统领可不像南护将军那般不禁揍。”
“其实我有一事不明,”裴左忽然开口,“我曾与金乌卫和穷奇卫交过手,其中一队统领是薛正身,后来辗转江湖,发现连顾青锋也不比当时的薛正身强上多少。如果十四卫都是他的水平,可见朝廷出能人,怎会让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