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矜贵又冷冽。
江步月推开门,日光落在他身上,黑袍典雅华贵,齐光玉袖扣上的狮首纹泛着隐秘的光泽,那三分纨绔不羁的神态,竟与他已故的兄长有了微妙的重合。
黄涛在后头跟着,心中嘀咕。
“殿下,咱们这是去哪儿?”
“入宫。”
黄涛懂了,自家主子终于坐不住了,要进宫面圣去给自己辩解。不过这一身三殿下的装束,是怕路上被人认出来,干脆用三殿下吓唬众人么?
他觉得捏造丑闻的人,心眼是真坏,质子殿下与倾城公主如此般配,怎么可能对一个小宫女动心思。
躺在浊水庭的顾清澄打了个喷嚏。
“几日未见倾城了?”江步月步履从容,忽然问道。
“回殿下,您为了三殿下的事奔波,算来已有七日了。”
“去至真苑。”江步月语气平淡。
殿下,您不先面圣么?”
江步月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今日,我只是代兄长探望故人。”
黄涛看着那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只能快步跟上。
这殿下,到底唱的是哪出?
“三哥进过几次宫?用的什么车马?带的什么礼物?”
“回殿下,三殿下他……从未正式入宫拜访过公主。”
“那就怪了。”
江步月已经靠在马车软榻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我听三哥梦里说,这至真苑里,有他牵挂的人。”
“殿下,您可不兴乱说啊!”
黄涛恨不得跳起来把他的嘴捂上,本来就乱,还要自己添乱么?
“走吧。”江步月不再多言,放下了车帘,“替三哥去看看。”
华贵的马车由远及近,铃声悠悠。
皇城里看门的老太监正在打盹,直到被铃声摇醒,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这不是前几日刚薨了的南靖三殿下的马车吗?
怎地,索命来了?
黄涛下马,给哆嗦的老太监递了牌子,老太监收了牌子和银子之后,一个白眼差点翻过去。
这质子是慌不择路了,搞起了鬼神这一套,他自己本身就是个笑话,也不怕闹更大的笑话出来。
但这话他只能放在肚子里,旁的外男不得入宫,质子与公主曾得了陛下的默许,给了御赐的牌子,他不得不认,只得开门,放江步月的马车进去。
黄涛一路走来,只觉脸皮发烫。当他以为已无所畏惧时,至真苑紧闭的大门,还是让他感到了最后一丝难堪。
大门紧闭,侍女传话,公主正在静养。
看门的侍女面生,黄涛未曾见过,他忙从车上取出几个精致锦盒递上:“殿下听闻公主凤体欠安,特寻来几株鹧鸪天,亲自前来探望。”
侍女烟儿福了一礼,面上却无甚表情:“奴婢代公主谢过殿下厚意,只是主子今日精神不济,实在不宜见客。”
黄涛回身禀报,片刻后又对烟儿道:“烦请姑娘再通传一声,殿下确有要事,需当面与公主商议。”
烟儿知道他说的要事是什么,行了一礼回去通报了,就在这等待的空当里,江步月掀开车帘,目光沉静地打量着这座至真苑,瞳色如子夜冻湖。
他在看,这苑中是否真有他兄长魂牵梦萦之人。
烟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倾城躺在黑暗里,耳朵却异常地敏锐。
是他来了,她心中一喜,正想起身,却听见珊瑚带了几丝愠怒训斥烟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