滩水里。
他朝着对方的后颈轻吹了一口气:“没水了吗?要不要我帮你?”
“怎么帮?”那人隐隐回了一句。
他龇着牙开口:“血水,也是水呀。”
那人缓缓转过了头来。
第一眼,鼠男并没有看清对方的五官,因为,那张脸上漆黑一片。
犹如被灰暗的雾气笼罩,又仿佛戴了一张黑色的面具。
鼠男猝不及防退了一步,“什么鬼东西!”
那人离他似近又似远,他挥舞着手臂一拳打过去,却打了个空。
“血水,也是水?”雾气面具下,他听到了低低的女声重复了一句。
下一秒,鼠男就摸到了一手黏腻的潮湿,是从面具底下滴落的液体。
而面具后,整张脸也都是湿的,接着,他从头到脚都仿佛浸泡在了水里。
可那水的味道不对劲。
他惊恐地低头一看,全身都是红色的。
他眼珠睁得快要脱眶。
这红色的水,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他后知后觉,他湿润的眼里,流的是眼泪吗?他泛滥的口里,流的是口水吗?还有他的耳鼻,往外溢出的都是什么?
铁锈味的,不是水,原来,流的都是血。
那只干涸的水龙头,终于出水了。
站在水池前的人,悠然地弯下腰,开始洗手。
羊男拿着摄像机,站在走廊上,望着其他人分别进入一个房间。
观众们正在催促他跟拍,他却懒洋洋地抽了个身,吸了口烟,“不要急,还早着呢。先让他们玩一会儿猫捉老鼠再说。”
412的门没锁,戴着红眼兔头面具的男人推门而入。
兔子的唇瓣快要咧到耳根,亦如面具下的他本人。
听说这里住着的,是两个女实习生,一个英气,一个温柔。
面具下的眼睛贪婪地搜索着整个房间。
看了一圈,他皱眉,用力挤了挤眼睛。
不知为何,一踏进门,他的视线就有些朦胧,就像是隔了一层纱帘。
兔男没有在意,继续朝里面的床铺走去。
被子隆起了一道人的形状。
看来女实习生还在睡觉。
他指尖在床边游走着,就在触碰到人形的那一刻,抽出腰间的刀柄,朝着那道人形猛刺了下去。
在用力戳刺了几十下后,看着朦胧视线里,血花在被子上蔓延,鼠男嗬嗬地大口喘着粗气,痛快地笑了。
可紧接着,那血花却从他视线里骤然消失了。
鼠男的笑容一滞,他飞快掀开被子,隐约看到了一具侧卧的身体,依然犹如雾里看花般看不真切。
但在枕头旁边,放着一卷黑色的胶带。
他眼睛一亮,下意识拿起胶带撕开,摁着那具身体,开始一圈一圈地缠绕。
手下没有挣扎的迹象,但胶带很紧,很难撕,他的手有些使不上劲,费了更大的力气。
他越来越用力地喘着气,额头沁出了汗,汗液滴下来,本就不清晰的眼前更加模糊。
他使劲甩了甩眼皮上的汗珠,耳边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好熟悉的声音。
鼠男察觉不对劲,猛地转过身,却见背后的床上,也躺着一具侧卧的身体,似乎与刚才见到的那具一模一样。
他的眼前越发模糊了,甚至不太确定那是不是幻觉,呼吸也愈发困难。
随着他的颤动,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明显,吵得他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抬起手,摸到的却不是耳廓的皮肤。
艰难地喘下最后一口气,终于,在倒下之前,他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他的头上,套着一层又一层的透明塑料袋,数不清有多少层。
而袋子的尾端,是他亲手缠上去的黑色胶带,一圈又一圈,与脖子紧紧相连。
原来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可这袋子,又是从什么时候套上去的呢?
羊男等了几分钟,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他的印象里,当他们几个进门之后不久,他就应该能听到那种恐惧的、令人愉悦的惊声尖叫,然后他就可以带着观众们的眼睛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