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宋知府脸上扬起笑容:“孟大人客气了,还请上来说话。”
小厮跟赵管家都没有进去,而是在孟大人进去后关上了房门,两人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宋知府给孟县令倒了杯茶:“孟大人府上这几日人来人往好生热闹啊,本府在此已住了两日,愣是没见孟大人出府门一步啊~”
孟县令目光微动,竟然已经来了两天了?
他微微一笑:“宋大人来得倒是不巧了,几日前我堂兄从京城远道而来,在我家小住了几日,下官本想继续下乡巡查,没曾想走了不到半日竟然意外得知有朝廷的钦差远道而来,所以这几日才不得不忙碌了些许。”
宋知府皮笑肉不笑:“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孟大人年前获罪,明明已经被家族所弃,谁曾想一朝意外救下太子,你这艘将沉的船竟然又扬帆起航了,人生还真是无常啊~”
孟县令道:“宋大人也为官多年,莫非不知官场上起起伏伏乃是常事,又何必趁人落难之际往死里踩?若非实在心虚,宋大人何故昨日已到了泌阳县,却不敢上前敲下官衙门?”
宋知府脸上的笑消失了,目光阴沉地盯着孟县令。
孟县令态然自若地喝着茶,根本不为所动。
宋知府官阶比孟县令高了足足四级,虽是有求于人,但软话是绝对不可能对着孟县令说的。
但化解矛盾的办法从来不只有谈判一道,还可以是交易。
宋知府从袖子里拿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徐徐地推向孟县令:“当日蔚夫下药害你家公子,虽没成功,但也是做错了事,这点小小的补偿还请孟县令收下。”
孟县令神情未变:“宋大人是想借孟某之手把陆蔚夫救出来?但大人似乎忘记了,现在告陆蔚夫的是宝和的亲娘,陆蔚夫杀了宝和,人证物证俱在,天子犯法与庶民尚且同罪,就连大人都以亲隐之名避开此案,孟县又有何能耐能把陆蔚夫救出来?”
宋知府道:“蔚夫的确是犯了罪,按例当斩,但法理不外乎人情,只需要求得宝和家人的谅解,律法便可以改蔚夫的死刑为流放之刑,那宝和家乃是泌阳县辖下,孟大人作为泌阳县的县令,平时又勤政爱民,风评极佳,有你出面说和,我们又愿意多多地赔偿,岂知不能得到皆大欢喜的结局?”
孟县令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宋知府叹道:“我虽顶着岳家满门的哀求不顾选择了亲隐,但蔚夫到底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而且四代单传,又怎忍心见他去死?只要宝和的家人愿意谅解,我保证蔚夫今生都不会再回到临安府,更不会到泌阳县。”
孟县令把银票推了回去:“想让宝和的家人出谅解书,大人为何不直接去找宝和的亲娘?是她一直坚持要找回宝和,也是她不顾强权,不畏艰难,不惜得罪你们这些权贵,坚持要给宝和一个公道,大人不是应该去求她吗?”
宋知府苦笑一声:“我们已经试过了,但她说什么都不肯答应,而且状纸是她递上去的,为了给宝和讨回一个公道,她甚至已经跟夫家和离,自己搬了出去……”
孟县令动容:“所以你们说服了宝和其他家人不顶用?如果要撤诉的话非得他亲娘不可?”
宋知府无奈地点了点头。
孟县令站了起来:“宋大人请回吧,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陆蔚夫出身富贵,被一家子人宠在手心里,出了事全家人为他前仆后继,拳拳爱子之心可以理解;但宝和也是他娘的儿子,也是身上掉下来的心肝肉,她无论做什么样的选择都可以。”
宋知府皱眉:“孟大人可知宝和家里有多少人口?除了他娘,他还有爷爷奶奶,父亲和两个哥哥,两个还没有出嫁的妹妹,一家九口人挤在三间小小的泥砖屋里,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他找了郑员外家的差事本是家里养家糊口的主力,猝然去世固然悲痛,但只要赔偿到手,他们家立刻就可以买下外城的大宅子供全家人居住,未婚的可以娶亲,未嫁的可以出嫁,他们家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不同意。”
“宝和已经死了,非要蔚夫偿命,他们就什么都得不到,他们就还是要挤在那么几间小破房子里,哥哥娶不到媳妇,妹妹嫁不到好人家,一辈子都没办法翻身 ;而且我已经明说了,他们签和解书后,蔚夫只是免去了死刑,但流放之刑是逃不掉的,他一个人需要到千里之外的不毛之地去,又何尝不是在受苦惩罚?”
孟县令打断了宋知府的话:“这些理由想必已经说过给宝和的娘亲听了吧?她还是不答应?”
宋知府无奈地摇了摇头。
宝和的其他家人非常好说服,他们只提出赔偿一百两银子,他们全家其他人就点头哈腰,恨不得马上就签了和解书拿钱,但陆家人却意外发现宝和家人签的谅解书没有用,因为原告是宝和的亲娘齐氏,而齐氏因为一直坚持为儿子讨回公道惹来全家人的不满,已经在年前与宝和的父亲签了切结书,自请下堂。
而宝和的爷奶父亲还怕齐氏得罪权贵连累了自己家,把齐氏和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