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夫们扛着木头来来去去正在安梁。
驿站主体是用木头搭建,优点是建造的速度快,缺点是需要防火防潮,参与建造驿站的民夫是衙门发的徭役,来的人多,所以几天过去已经在建第二层了。
听到赵管家像踩着风火轮一般找到他,附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他足足确认了三次才听清了,脑中一片空白。
反应过来后,他转身就往回走,连石捕头叫他都没反应。
刘氏看见丈夫急匆匆地赶回来看她,不由得脸红:“老爷……”
孟县令在床边坐下,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可有什么地方不适?”
刘氏摇了摇头,觉得很不好意思:“没有什么地方不适的,只是都这把年纪了,棋哥儿都中举了,我这才怀上第二胎……”
孟县令不以为意:“这有什么的?咱们也是大家族出来的,两岁的叔爷爷二十的侄孙子不都到处可见吗?”
他语气一缓,小心地给她掖了掖被子:“不过你现在毕竟不年轻了,这一胎来得意外,还是小心点为妙,如果缺了什么,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都要跟我说。”
刘氏轻轻地捂住了自己有些肉肉的小腹,这两年在泌阳县上不必伺候婆母下不用对付妯娌,她都吃胖了些许,只是前一胎已经是十六年前,现在忽然又变成了孕妇,她几乎已经忘记了年轻时怀孕的感觉。
孟县令柔声道:“齐嬷嬷年纪大了,柳枝又小,若觉得她们顾不过来,咱们不妨多找两个有经验的媳妇子在身边待着,有事只管吩咐她们去办。”
刘氏摇了摇头:“齐嬷嬷是我乳娘,我最信的就是她了,柳枝虽小,可今年也慢慢可以培养起来用了,咱们院儿里没那么多糟心事,有她们两个就够了,若是不够,我会吩咐杏歌或梅香办,人还是要用熟悉的好。”
自从出了张立的事后,刘氏立刻就把新买进来的仆人重新调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但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就算知道这些人身家清白不敢对主家有异心,却还是本能地要趋利避害,选择熟悉的人近身伺候。
杏歌和梅香来的时间不短了,品性也还可以,刘氏用她们比用新买的仆人要放心,而且齐嬷嬷身体且好着呢,照顾她一个孕妇不成问题,等要临产的时候再仔细寻摸合适的乳母即可。
孟县令又提起一个人:“笑笑如今不是没什么事干了吗?棋哥儿让她待在我身边帮我,不然我让她过来近身伺候你?”
刘氏扑哧一笑,连连摆手:“伺候人这种精细活她干不来的,她连给棋哥儿更衣都不会,手又重,哪能让她大材小用?还是跟在你身边保护你稳妥。再说了,阖府上下哪个不知道她关不住,天天想着往外跑?”
孟县令想起黎笑笑那一到外面就神采飞扬,一听说要关在家里就垂头丧气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刘氏感慨道:“本以为棋哥儿去读书了,还两年不能回来,我这心空落落的,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没想到老天爷保佑,又赐给我一个孩子,这下想闲下来躲懒都不可能了。”
她扑哧一笑,难得露出几分淘气来:“不知道棋哥儿得知他要有弟弟妹妹了会有什么反应,小时候他就一直说为什么我们家兄弟姐妹这么少,如今他大了,反而要多一个差了十几岁的弟弟妹妹了。”
孟县令微笑道:“他肯定会比你更高兴,他离家读书不能时常伺奉在你我身侧,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陪着我们,咱们也不至于寂寞。”
两人笑着打趣了一翻才走到半路的儿子,孟县令到底是担心刘氏这个年纪怀胎会辛苦劳累,思忖了一下才道:“咱们内院里虽然没什么大事,但日常的事务也会占据你的精力,若觉得伤神,不妨交给丽娘帮你管,也好在她出嫁前熟悉一下理家的事务。”
刘氏惊讶:“老爷,难道是丽娘的亲事有着落了?”
孟观棋中举后,孟县令又往京城去过几封信,托一直还保持着联系的同僚帮着给女儿找一门合适的婚事。出身大家族孟氏,有个外放为县令的父亲,还有一个十五岁就中了举的哥哥,虽是庶女,却是家里唯一的女儿,所以孟丽娘想找一个家境殷实的小官之家并不困难。
孟县令抚了抚颌下的胡须,笑道:“有回音了,而且是极好的人家,咱们算是高攀了。”
刘氏惊喜道:“是哪户人家?”
孟县令道:“是我以前的上官,吏部郎中闵大人的嫡出幼子,排第三,今年十五岁,正在京城的育德学堂读书。”
吏部郎中是正五品有实权的官,闵大人精明强干,又正当壮年,时间到了外放一两任,再回京估计就要升任吏部侍郎一职,若是筹谋得当,说不定还有机会成为吏部尚书。
“闵大人?!”刘氏又惊又喜,闵大人是在孟县令违规收留流民被弹劾后唯一站出来为他说话的朝官,就连孟氏也没帮他说过半句话,但作为前上司的闵大人还是站出来为曾经的部下开口辩解,这份情刘氏一辈子都记得。
从来都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闵大人能在他们家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