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广众下说不等于不能说了,否则朝廷还设置御史台干嘛?你事情都做了还不想让人说话?哪有这种道理?
所以想听秘闻的,就要升舱了,一间包厢十两银,说皇室秘闻,尤其是最近风头最盛的东宫,三十两。
坐在包厢里说,自然只有说书先生跟订包厢的客人两个人知道,不算大庭广众之下传播,就算官府来了又有什么用?只要两人咬死了不承认说了什么,官府也没有证据。
官府查得严才好,大厅里五十位客人也比不过包厢里一个客人的收入,知遇楼早就因为这件事赚得盆满钵满,恨不得多来几个要听东宫秘闻的。
黎笑笑那锭十两的黄金被笑容满面的掌柜请了出去,而她跟说书先生两人则被请到了一处安静的包厢里。
包厢门口还放了一架屏风,不仅能挡住外面喧闹的声音,还能挡住别人偷窥的目光。
茶自然是上好的茶,点心是免费的点心,黎笑笑跟说书先生一人一边坐在长桌的两端。
黎笑笑给说书先生倒了杯热茶,缓缓推给他:“先生请喝茶。”
说书先生也是秀才出身,只是屡试不第后才转行当说书先生养家糊口,虽然沦为了伶人一流,但内子里还是有读书人的傲气,因此黎笑笑以礼相待,他也坦然受之。
不过客人是个有礼貌的,说书先生也准备投桃报李:“客官想从何听起?”
黎笑笑道:“自然是东宫太子‘不祥’的由来。”
说书先生立刻道:“老朽乃说书之人,说书之人只讲故事,不指名道姓,客官方才的问话我只当没听过,客官要听的故事我也只以‘二爷’代称。”
这老登!
刚刚他说的齐国公镇北侯户部侍郎哪个不是指名道姓了,到太子了就说代称了?
黎笑笑心里腹诽,但脸上却一副从善如流的模样:“既是如此,那请先生讲讲京城关于这位‘二爷’的传说吧。”
说书先生听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说来惭愧,老朽虽为知遇楼的说书先生,自问消息灵通,但说到二爷这‘不祥’之说的由来,还真没办法究其根底,仿佛在一夜之间,三人成众,众口铄金,便成了板上钉钉之事实。”
“此事传得最激烈的时候,已经是四个月前了,二爷第二子于当月初九逝世,迅速有人联想起三个月前,二爷的女儿也因病逝世,再是三年前,又夭折了幼子。短短三年之间,二爷竟然连逝三个孩子。因孩子年岁都小,最大的不过六岁,最小的不过三岁,都是最易夭折的时候,但二爷家里的大夫医术出众,小少爷小小姐们又不缺吃喝,如何还是一个又一个地去了?而这三年来二爷又一无所出……这便是不祥之说的由来。”
黎笑笑蹙眉:“别的爷府里可有孩童夭折?”
说书先生道:“怪就怪在这里,别的爷已出世的孩童无一折损,只有二爷府里连逝三子,否则这不祥之说也不会传得如此迅速,不到两三天的时间整个京城便沸沸扬扬。”
黎笑笑道:“二爷被传出这种传闻,老爷和夫人没有制止吗?”
说书先生道:“如何能不制止?老爷与夫人派了许多人追查流言的由头,也抓了一些言辞激烈的说书先生与读书人进牢里关了一段时间,但到底是难堵悠悠众人之口,御史台站出来反对老爷再抓人,历数本朝律例,朝廷不得干涉民间言论,并要求释放因议论此事被抓起来的百姓,老爷没办法,关了几天后不得已又把他们释放了,所以此事不但没能压下去,反而愈演愈烈……”
黎笑笑的眉头皱了起来,所以皇室并非没有努力过,而是这样的舆论根本就压制不住,偏偏太子也不能站出来反对说自己并非不祥之人,毕竟他真的失去了三个孩子。
说书先生道:“二爷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此事压下去的最好办法就是让百姓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所以前段时间京城里各种小道消息层出不穷,整个环境乌烟瘴气的,但到底稍稍给二爷不祥这件事降了温。”
他神色忽然一变,低声道:“结果上个月又有小道消息称,好好养在府里的世子忽然消失不见了!这可是二爷唯一的儿子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且京城郊外最大的一处皇庄忽然在一天深夜发生大火,烧掉了一大片房子,死伤人数官府讳莫如深……不过二爷府里马上就出来驳斥了这个言论,还大肆抓捕散出这个流言的人,这回抓的人可没有再放出来了,毕竟若是孩子还在,传这种话的人就是居心叵测,明摆着要陷害二爷了,所以我们私下里听到的也只是传闻,不能证实,也不敢乱传。”
所以知遇楼才不敢公然乱说太子秘闻,想听的话也可以,包厢里请,再付四十两银子,用钱来抗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