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医们应该没这么快能处理好你父皇的伤……”
因为一直抱着建安帝的头,太子的身上难免沾染了许多血污,太子的脸色也很难看, 眼里的担忧并不比皇后少。
杨时敏朝太子点了点头:“殿下去吧,臣等跟皇后娘娘会一直在这里守着。”
太子方才站了起来,走出殿外的时候他的眼角不经意间朝黎笑笑的方向扫了一下,然后示意六个护卫跟他一起走。
回到东宫,太子妃神色担忧地迎了上来:“我听说父皇从城墙上摔下来了,正想过去看,你——”
她惊讶地看着太子身上的血污,这难道是皇上的血吗?
太子吩咐她:“去给我找一套常服过来,除了黎笑笑,其他人全都退出去。”
护卫们领命,立刻鱼贯般退了出去,太子妃看了黎笑笑一眼,知道太子是有话要对黎笑笑说,所以才要她亲自去给他找衣裳,也马上识趣地退出去了。
太子目光沉沉地看着黎笑笑:“父皇摔下来的时候,你看见了吗?”
黎笑笑心下一沉,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浮现了讶然的神色:“看见了呀,所有人都看见了。”
太子盯着她,眼睛血红:“你老实跟孤说,如果你拼尽全力的话,当时能不能救下他?”
黎笑笑矢口否认:“殿下知道我站在哪里吗?我站在禁军护卫的后面,最前面还站着梁公公身边的太监,而陛下几乎是从城楼顶上开始摔下来,隔得那么高那么远,前面还有这么多人,我怎么可能够得着他?”
黎笑笑是绝对不可能承认她可以救下建安帝的。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任由自己无力地坐到了凳子上:“抱歉,是孤太想当然了,总觉得你武力惊人,这世上似乎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你。”
但此刻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心情很复杂,对于黎笑笑无法救下建安帝这事似乎有一丝庆幸,一丝矛盾以及杂夹了他不愿意承认的隐隐的痛快。
他马上甩头把不应该出现的念头驱除,他是太子,也是一个儿子,千万不能让这种心绪占据了自己的思想,导致被人看出破绽来。
黎笑笑看着似乎陷入了极度的矛盾之中的太子,忍不住问道:“殿下是在后悔吗?”
毕竟南下的路打通了,锦州炭入城这一事是他安排的,结果却没想到会连累建安帝从城楼上摔了下来。
太子一惊,以为自己的心事被发现了,忍不住抬起眼看着她。
黎笑笑道:“这只是个意外,谁会想到陛下竟然会在臣工的怂恿下亲自登城楼去看呢?而且从太极殿到城楼的距离不短,陛下连轿子都没坐,还爬上了楼,谁能想到他会失足摔了下来?”
太子却一下就想起了他扶着建安帝上去时的情景,低声道:“其实那段路对父皇来说应该已经很勉强了,城楼是孤把他扶上去的,只是上了城楼后百姓过来参拜,他估计是一时高兴,忘了自己腿力不行了……”所以下楼的时候才会腿软,一下就摔了下去。
他知道建安帝摔下去是个意外,但这个意外似乎又有几丝情理之中,他早该想到的。
黎笑笑道:“殿下可没时间在这里伤心懊恼了,得马上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皇上若是醒来了该怎么办,皇上若是醒不过来又该怎么办?”
太子闭了闭眼睛,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里已经坚定了许多:“孤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唯一能做的便是不眠不休地守着父皇,直到他醒来为止!”
黎笑笑一愣,就这?
太子道:“你不懂这个,不妨出去问一问你家公子。趁着现在正忙乱,父皇身边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你赶紧出宫去,帮我给庞适带个口信,一切按照我之前的安排进行,不要自作主张。”
皇帝昏迷不醒,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到他的身上,尤其是建安帝身边的人会特别留意他的一举一动,他什么都不能做。
黎笑笑有点担心:“这事会影响到春闱吗?”
太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斩钉截铁道:“孤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荣四会以外出采买的名义出宫,你换身不起眼的衣裳,随他一起出去,出去以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事不要往东宫凑,一切都等尘埃落定再说。”
黎笑笑应了,一时太子妃取来了太子常服,荣四又给她取了身宫女的衣服,她换上后与另一个宫女跟在荣四的身后,偷偷溜出宫去了。
而太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马上就回了太极殿外守着。
黎笑笑进宫第二天就回来了,孟观棋很是惊讶:“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黎笑笑却拉着他回了院子,然后站在墙边上道:“你等一等,我先给庞夫人传个口信。”话刚说完,她在墙上蹬了两脚,像一只轻盈的燕子一般就跃过墙头翻到庞府里去了。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她又从墙的那边跃了回来,孟观棋捂着头:“你就不能走正门?”
哪有人会这样随意地翻到别人家里去的?这太没礼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