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
王氏卧在罗汉榻上,原本冷着脸色,一见崔楹进来,立刻绽开笑意,招着手道:“好孩子,不必行礼了,快坐到祖母身边来。”
崔楹只好走过去,坐到王氏跟前。
王氏一看她额上的细汗,顿时心疼不已,吩咐丫鬟端凉饮与瓜果,另有各式点心果脯,如开蟠桃盛会一般。
崔楹哭笑不得,软声推脱:“祖母,我吃过了来的,眼下肚皮已盛不下了。”
王氏满面慈爱:“吃不下就给你装好,等会儿一并带回栖云馆里。”
崔楹乖巧点头。
她今日穿的烟粉绫罗衫,嫩柳色花间裙,发髻挽的朝云近香髻,髻边簪了朵红蔷薇,一身清新明丽的颜色,衬得肌肤赛雪,宛若画中仕女。
王氏瞧着崔楹杏眸粉腮,眼瞳清澈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可怜可爱,不觉便红了眼道:“好孩子,昨日多亏了你了,如若不是有你在,我这把老骨头,估摸撑不到天黑,便要去西天找佛祖了。”
崔楹笑道:“是祖母自己福大命大,有菩萨保佑,我只是碰巧罢了,若要谢,还得谢护国公府的少夫人陈氏为人慷慨,见我要,便将身上带的咸枸橼都给了我,否则我纵是有心,也没那个本事啊。”
王氏沉吟道:“陈氏?我竟不知还是托了那孩子的福。”
当即便吩咐孟嬷嬷备上厚礼,又遣人前往北镇抚司,要萧衡择出一日空余,亲自带礼前往护国公府道谢。
秦氏本苍白着脸,尚未从被婆母训斥的心情中抽离出,听此动静,不由稍抬了眼眸,余光扫向崔楹。
京城人人皆道御史中丞教女无方,由着崔三娘被长公主惯得无法无天,自懂事起便整日惹是生非,好好个大家千金,既不习女红,也不通琴棋书画,性子刁蛮任性,头脑简单鲁莽,与“聪慧”二字毫不沾边。
可崔楹方才说的那段话,分明就是有水平的。
如此救命之恩,按照寻常人,只会在这种时刻夸大功劳,邀功请赏,崔楹却三言两语将功劳摘干净,反倒将存在最弱的陈氏提了出来,此番不仅让老太太记住了陈氏的好,更重要的,是和护国公府的关系更近了。
护国公府的老夫人最是注重脸面,若知道儿媳阴差阳错救了定远侯府的老祖母一命,也定会另眼相看,不可同日而语。
她一个人干的好事,倒成全了好几个人。
这远不只是头脑聪慧,还要有宽阔的胸襟才行。
秦氏再看崔楹,目光便有些复杂。
另一边,孟嬷嬷先自己拟好礼单,再交给王氏过目,由她增添。
王氏看着礼单,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又加了几件,方才搁置。
“即便是陈氏那孩子立了头功,你却也逃不了赏。”王氏笑着,吩咐孟嬷嬷,“去将我私库的钥匙取来。”
此话一出,不仅秦氏面色一怔,连抹着泪的薛氏都抬起头来。
若是赏赐奇珍异宝,大可直接说出名字,让人取来便是。
让拿钥匙,便只有一种可能……
片刻后,钥匙送到,王氏从锦匣中取出钥匙,拉过崔楹的手,放到她的掌心,笑道:“从此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秦氏的脸倏然一白。
老太太的私库,里面不仅有自己的嫁妆,还有多年来御赐的宝贝,更有老侯爷生前留下的奇珍古玩,里面随便挑出一副字画,便是价值连城。
她竟要全部送给崔楹?
秦氏掐着掌心的肉,酸水多得快要溢出来。
而崔楹垂眸瞧了瞧掌心精致的钥匙,眨了下眼,抬眸道:“我不想要它。”
一瞬之中,所有眼睛都看向了崔楹。
王氏惊讶地笑着,爱怜地抚着少女乌黑的发:“这里面可有数不清的珠宝钗环,穿不完的绮罗绸缎,更有无数奇珍异宝,随便摸一件便能换一座豪华府邸,幺儿当真不要吗?”
崔楹想都没想,摇头。
她道:“戴的穿的我已经够多了,我就一颗脑袋一具身子,多了也没用,穿不过来也戴不过来,至于那些宝贝,我又不是个识货的人,在我眼里,美玉和石头没区别,字画和草纸没区别,落到我手里,算是暴殄天物,它们应该由能够欣赏它们的人拥有才是。”
王氏听着少女一番肺腑之言,有些短暂地怔住,回过神只是轻轻叹口气,摸着崔楹的脸道:“那你可有真正想要之物?告诉祖母,祖母总要为你做点什么。”
崔楹抿了唇,当真仔细思索起来。
思索了有小半天,她双眸放光道:“想起来了!”
“我想在栖云馆盖上一间小厨房,再招上几个符合我口味的厨娘!”
崔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兴奋不已的样子,晃着王氏的胳膊撒娇:“答应我吧祖母!我就要这个,只要这个!”
王氏连声答应,笑得合不拢嘴,答应完了方问:“为何忽然想要小厨房了,可是家中饭菜不合你胃口?”
“也不是不合胃口,”崔楹绞尽脑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