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鞘花一千块买了骑手的二手小电驴,穿过两条街,确定没人跟上来,他停进一个停车场,脱下衣服叫来一辆车,谨慎起见,他转了五趟车,最后步行两公里到了二小漫画屋。
凌晨一点,店早关了,沈鞘掏出店铺钥匙,昨天离开时,蒋宁非要他留一把大门钥匙。
“哎呀,我开店随心所欲,下次你要跑空就不好了,留一把钥匙呗!我不在你自己开门!”
沈鞘蹲下,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一圈,咔嚓。
老式卷帘门发出清晰的声响,往上推了大半,沈鞘进店又拉下门锁上了。
店内漆黑,阁楼没光照下来。
沈鞘没开灯,他打开手机灯,穿过堆满漫画的书架,走到楼梯上楼。
老旧的木地板在黑暗里发出咯吱的响声,沈鞘到了阁楼,天花板照进来一小片月光,视野勉强清晰了。
入口没有陆焱的鞋,沈鞘关了手机灯,脱鞋摆到楼梯口,踏进了阁楼。
他走到懒人沙发,借着盈白的月光,沙发整理得异常蓬松,沈鞘蹲下,掌心拂过沙发套,淡淡的余温还没来得及散尽,沈鞘嘴角微扬,低声说:“出来。”
几乎是瞬间,沈鞘被从后搂近一个满是水气的滚烫怀抱里,陆焱的声音带着酒店一次性牙膏的海盐薄荷味,“不许动,劫色!”
沈鞘要回头,下巴就被陆焱拇指和食指卡主了,陆焱在他耳畔笑,“没听清么,劫色呢,严肃点!”
沈鞘拿开了陆焱的手,他转过身,陆焱就松手起身了,没两秒阁楼的落地灯打开了,暖色灯瞬间照亮懒人沙发这一圈的区域,沈鞘也看清了陆焱。
陆焱刚洗完澡,头发还半湿着,上身裸着,腰间系着的浴巾因为刚才的“劫色”行为松了一些,松垮着摇摇欲坠。
沈鞘说:“你不是不在这儿洗澡。”
“你不是洗过了。”陆焱走回来,大咧咧在懒人沙发坐下,浴巾又下滑了一些,露出一个不上不下的部位,看着是没穿内裤。
沈鞘移开视线,他想前晚陆焱果然来过。他迷迷糊糊有印象,还以为是做梦。
时间紧迫,沈鞘开门见山,“昨晚发生什么了?”
沈鞘不过来,就地坐在榻榻米地垫上,陆焱一屁股挪到他旁边了,仗着手长,从沈鞘面前伸过去摸到书柜最下方的收纳柜,拉开扯出了沈鞘前晚盖过的毛毯。
毛毯厚实柔软,还有着淡淡的香味,蒋宁送去干洗,今天刚拿回来,陆焱扯过来就要给沈鞘盖上,沈鞘避开了,“我不冷。”
“你冷。”陆焱嘟囔,“怎么穿这么薄的衣服……”
沈鞘懒得解释,脱了骑手服,他里面就剩一件薄毛衣和一条薄长裤,他又拿开毛毯,“我不冷,你冷自己盖。”
“我不冷,我刚冲完澡热……”
“那都别盖。”沈鞘拿过毛毯丢沙发上了。
陆焱这才作罢,他没瞒着沈鞘,详细告诉了沈鞘昨天发生的事。
“前晚我收到线报,孟崇礼藏在地下酒吧,昨晚准备跑路出国。”
“我到的时候孟崇礼刚死。”
“我正要检查就来了一堆警察。”陆焱说出他的分析,“没那么巧合的事,我意识到有人要栽赃陷害我。”
“留下肯定能洗清嫌疑,我却至少要被迫待在局里24小时,所以我选择将计就计,假装潜逃守株待兔。”
陆焱说的过程视线一直不离沈鞘,见沈鞘蹙眉了,他伸手就要抚平沈鞘的眉,“没——”
“是孟既。”沈鞘扭头差点撞到陆焱的手。
陆焱惋惜收回手,听到沈鞘的话也没意外,“我猜也是他。”
杀生父少见,是孟既却也正常。
陆焱也是这两天查到,孟既早在高中就睡了孟崇礼最受宠的情人宋昭,且长达18年。
孟既不正常。
陆焱都能想象孟即被抓了,孟氏律师团能拿出孟既的精神病证明。
沈鞘半晌没声,那双深海般的漂亮眼睛不眨地看着陆焱,陆焱忍不住逗他,“心疼我了?”
沈鞘没回,仍是那样专注看着他,“我提醒过你,喜欢我很危险。”
陆焱乐了,“我从踏入军队那天起,每天都做好了被一颗子弹崩了的准备。这够危险了吧?”
沈鞘神情还是没变,也依旧专注望着陆焱,“你不怕死,也不怕你爸难受么?”
“怕。”陆焱忍俊不禁,“我怎么可能不怕死,我死了还怎么遇见你。”
沈鞘,“……严肃点。”
“我不够严肃么?”陆焱突然翻身推倒沈鞘,在沈鞘倒到地垫前左手先包住了他枕部,继而整个人笼罩在沈鞘上方
陆焱望进那双幽蓝的眼里,凸出明显的喉结在月色下明显吞咽困难,他低头几乎就要亲到那两片怀念的柔软薄唇,又停住了,呼出的温热气息悉数落到沈鞘鼻梁,“没骗你,遇见你后我每天都在庆幸我没死那么早,也每天开始害怕,死了就见不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