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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小医娘 第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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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嗯,还有一味,气韵幽微,应当是香药,只是量太少,倒不敢确定了。”

“是丁香,丁香价贵,我只舍得添了一铢……”陆鸿元这一惊又非同小可,这牙粉是他在古方之上,又反复琢磨、亲手调配出来的秘方,向来颇为自得。

没想到竟被她只凭一嗅,便将几味主料一一辨出来了。

狗鼻子都没这么灵的!

乐瑶哦了声:“原来是丁香,香味太淡,一时没想起来。”

“这罐牙粉用得久了,丁香的香味也已挥散了不少了……”陆鸿元摇头叹道,“小娘子果真天赋卓绝啊,吾远不及也。”

他口中赞叹,也暗自惊心。

自己在医道上资质平平,日后只怕难成大医了,但捣鼓做些牙粉、膏药等外用之物却很得心应手,平日里也常靠售卖这些东西补贴日常用度。

若只需闻上一闻,便能将他视若珍宝的秘方猜个八九不离十,那他日后还如何靠此维系生计?

幸好,有这等本事,他活了这么多年,也只见了这一个。

乐瑶用上了这牙粉刷牙,也察觉这陆鸿元于药剂制备一道,是有些巧思的。

他调配的这罐牙粉,除了丁香,其余都是寻常便宜的中草药,但配出来的功效却一点也不含糊:槐米清火,细辛止痛,蕃荷菜也就是薄荷,辟秽清口,盐末化垢,比后世许多牙膏的功效都全面实用,还是全中草药配制的,对口腔黏膜还更为温和。

仔细洗漱完,陆鸿元便请她先进东屋去吃今日的朝食兼午食,乐瑶走出两步,忽而想起来,转头看向里面那间僻静的稍间,问道:“咦?六郎去了何处?怎么不见动静?”

“哦,小娘子领来的那位小郎君啊。”陆鸿元说着忍俊不禁,“他比小娘子早起身约两刻钟,许是昨夜服了那几颗清热的药丸见了效,一时内急得厉害,提着裤腰带在院里团团转,脸憋得通红,却硬是不肯开口问人。幸而我瞧见了,赶紧引他去了茅厕。”

乐瑶闻言,也是无奈摇头。

哎这倔小孩儿!

两人边说边往屋里走,陆鸿元还顺口告诉她其他几人的去向:“孙砦不知生什么闷气,还在屋里窝着呢。大和尚一早追疾风去了,那犟种马!半夜没把绳咬断,竟还能硬生生拖着马石和绳子跑了!真是气煞我也!”

乐瑶听呆了,还有这种脾气的马呢?

两人说着进了昨日吃豆粥的东屋,这儿似乎便是医工坊的灶房兼餐室,此时秋阳正浓,像一弯稠稠的金河似的,从屋顶上淌下来,照亮了室内。

乐瑶也跟着陆鸿元兜了一圈。

昨日实在没得空仔细看,这时才发现屋子角落里还摆着一排矮足木柜,柜中收着些锅碗瓢盆,多是粗陶所制:有熬汤煮粥的陶釜、有蒸饼蒸肉的双耳陶甑,还有几只打磨得较为光滑的石板与三足石锅,那石板边缘还留有擦洗不去的炭痕,显来是用来烤肉的,看了一圈,倒是没见什么铁器。

想来是边关铁料紧俏,都优先配给军械了。

西边阴凉的角落,还蹲着三口半人高的陶缸,都盖着木盖,一口是盛水的;一口储存粟麦,草编的缸盖上还叠着几摞油纸包好的馕饼;最后一口则分别藏着盐砖、奶砖、豆酱、羊油等,还有些小瓶小罐,是乐瑶也叫不出名儿的调料与香料。

仰起头,屋梁上还挂着好几条熏肉熏肠。

乐瑶鼻翼翕动,咦,怎么隐约还能闻见中药的辛香味儿呢?

见乐瑶似乎又在闻,陆鸿元一面腹诽这乐小娘子莫不是属狗的,一面又带着几分自得介绍道:“这些都是上月我亲手腌的,用粗盐搓透了,连骨带肉码进陶瓮里,再按一斤肉配三钱当归、五钱茱萸的量,把当归剪碎、茱萸磨粉,一层肉一层料铺匀,最后压上青石板腌足七日,才挂起来熏了整整五日呢。”

乐瑶有些惊讶:“用当归啊?”

以前,当归羊肉汤是常吃的,当归熏羊肉倒是没吃过。

陆鸿元仿佛知晓她在想什么,笑道:“当归性温,能补气血,羊肉与茱萸也是暖身的好肉,这两样配着腌,比单用盐腌的肉好吃又温补。我们虽是医工,也是时常要奉命出诊的,行走在外,哪能日日埋灶做饭?这肉的好处便是能存上数月不坏,又便于携带。平日里切些佐粥也便宜,外出时夹在胡饼里吃了,即便在风雪里跋涉一整日,身子也是热的!”

确实,医不如补啊,乐瑶赞同地点点头。

这陆大夫在食补、养护类上头,倒是很有钻研啊。

再转悠一圈,便都看完了,这屋子里没有乐瑶记忆中那种老式柴火灶,想来平日里煮粥、烙饼、蒸饼,都是直接在这火塘上完成的。

大唐炒菜并不普及,此时的人日常不过两食,辰时一餐、申时一餐,且均以主食肉类为主,几乎都是提前做好各种粥饼再按需取用,没有现炒现做的饮食习惯。

而且,因锻造技术所限,铁锅尚未出现,植物油榨取工艺也还较为原始,全靠人工榨取,胡麻油在唐朝是极可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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