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仍旧下着,楼下的绿植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纪柔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把笔记本抱来,敲得键盘啪啪响。
裴斯言照例给她做了杯咖啡放她手边,以为她是在写什么新闻报道。
在她身边坐下后,瞥了眼电脑屏幕,才看到标题黑色的三个大字——举报信。
裴斯言疑惑地问,“你在写什么?”
纪柔解释,“之前星光苑楼盘一直在等消息,我整理了一些资料,准备写封举报信。”
裴斯言还不知道她要把这些信和资料往哪里发,但不管往哪里发都是危险的行为。
他目不转睛看着她,微微拧着眉,神情略显阴沉严肃。
沉吟片刻,他才缓缓开口,提醒她,“小柔,你这样做不合适。”
他这样称呼她,纪柔也似乎听顺耳了。
她问,“怎么不合适?”
“你以什么身份?”就算是严肃的话题,裴斯言问她时也是温和的语气。
纪柔顿了下,恍然大悟。她只是想为这些业主们做点事,没有考虑到各个方面。
如果她只是一个单纯的记者,那她的主要任务就是客观公正地报道。总编说过有许多牵扯,现在不只是一篇简单的新闻,背后的资本和势力她不清楚。一旦她投出去这封信,她作为纪有成的女儿,保不准以为是在故意告发,是在进行一场派系斗争。
纪有成圈子干净,从不拉帮结派站队,她这个行为确实越界了,何况她现在和裴斯言是夫妻关系,也代表着裴家。
纪柔紧绷的神经忽然松懈,泄下气来,她的表情很受伤,束手无策的样子让人心疼。
偏偏她还强行对着裴斯言挤了一个笑,抱歉地说,“是我没考虑清楚。”
裴斯言知道她是怕给他和家里添麻烦,他摇了摇头,长臂一伸,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胸膛,摸摸她光滑的脸,“别急,事情很快就有着落了。”
亲密的行为越来越多,做起来得心应手,自然而然就发生了。
纪柔依偎在他怀里,似乎能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脏声,扑通扑通,和自己的心跳在共鸣。
她没听懂裴斯言的话,稍稍仰起头,问他,“什么?”
裴斯言揉揉她懵懵的脑袋,温柔笑了笑,没再多言。
……
隔天上班。
周一,12月20号,裴斯言的生日。
纪柔不知道。
早上,她收到一条短信,陌生号码发来的,内容是:
【纪主任,原来是纪市长千金,之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有空请您夫妻二人吃饭,还请纪主任和裴大少爷赏脸。】
一条简短的短信,把她的身份背景扒得干干净净。
纪柔忽然想到总编收到的那条短信,不知是否出自同一个人,不然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私自联系她,要说“得罪”,也就是之前采访的事。
已经点出她爸爸和裴斯言,纪柔不可能把这条短信给总编看。
她想了想,给纪有成打了个电话,说了最近发生的事。
纪有成是听到一点风声,赞赏纪柔做得对,敢于为群众发声。
他对纪柔说,“这条短信先别理,工作上按你们单位流程来。”
“好。”纪柔再叮嘱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
旋即,纪柔也把短信截图发给裴斯言,附带说:【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她怕给裴斯言造成困扰和麻烦。
裴斯言直接给她回的电话。
纪柔迟疑了下,接听。
刚接通,男人在电话里叫她,“小柔。”
他声音略急,“你还好吗?”
“我没事。”纪柔平静地说。
裴斯言声音缓和下来,温柔地说,“你别回复也别理。”
“嗯,我知道。”纪柔担心地问,“不会对你带来麻烦吧。”
“怎么会。”裴斯言声音温润,像是在阳光里晒过,“就算有麻烦也没什么,我们是夫妻,有问题一起面对,你不要多想,也不要有心理负担,觉得会对我怎么样,我没关系的,只要你没事就行。”
雪后初霁,纪柔一颗心被温和的日光照得暖暖的。
她微微扬着唇,点头,“嗯。”
“有事要记得和我说。”裴斯言嘱咐她,“别自己憋在心里。”
“好。”纪柔忽然不好意思,她找借口,“我工作有点忙……”
裴斯言似是犹豫了下,只说,“好,你先忙,下班我来接你,等我。”
“好。”
电话挂断,裴斯言才接听周越的号码,刚才他和纪柔通话,一直打进来。
“谁给你打电话啊,一直占线。”周越在电话里问。
“有你屁事。”裴斯言怼他。
周越啧一声,“行行行,生日快乐啊,群消息没看吧,大伙儿等着你回话呢,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