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自从填报志愿那天在车上的一番唇枪舌战后,沉清翎再次开启了最高级别的防御模式——
&esp;&esp;冷暴力。
&esp;&esp;这一次比之前更甚了。
&esp;&esp;她不再住在学校公寓,而是每天按时回家。
&esp;&esp;但这才是最折磨人的地方。
&esp;&esp;她就像一个精密的幽灵,在这个屋子里飘荡。
&esp;&esp;她会给沉雪依做饭,会给沉雪依签字,甚至会坐在客厅看书。
&esp;&esp;但她拒绝任何非必要的眼神接触,拒绝任何肢体触碰。
&esp;&esp;沉雪依就像一只被主人突然拉黑的电子宠物,焦虑得快要短路了。
&esp;&esp;周五晚上,雷雨夜。
&esp;&esp;窗外的闪电把客厅照得惨白。
&esp;&esp;沉清翎正坐在书房里处理江大的一份新生录取名册,房门紧闭。
&esp;&esp;沉雪依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门前,这已经是她在门口徘徊的第三十圈了。
&esp;&esp;她数了数,今天沉清翎跟她说的唯一一句话是早上出门时的:“门锁好。”
&esp;&esp;一共三个字。
&esp;&esp;恐慌感就像潮水一样,顺着脚踝一点点淹没到头顶。
&esp;&esp;对于孤儿出身的沉雪依来说,沉默比打骂要更加可怕。
&esp;&esp;打骂意味着关注,意味着情绪的纠缠;而沉默,意味着遗弃的前兆。
&esp;&esp;笃笃笃……
&esp;&esp;挣扎了许久,沉雪依终于鼓起勇气敲了门。
&esp;&esp;“进。”
&esp;&esp;声音冷淡,没有起伏。
&esp;&esp;沉雪依推门进去。
&esp;&esp;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沉清翎戴着眼镜,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esp;&esp;“妈妈,喝牛奶。”
&esp;&esp;沉雪依把杯子放在桌角,手指小心翼翼地往沉清翎的手边推了推,试图触碰那根名为底线的红线。
&esp;&esp;“放着吧。”
&esp;&esp;沉清翎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还有事吗?”
&esp;&esp;沉雪依没离开,她站在书桌旁,贪婪地看着沉清翎的侧脸。
&esp;&esp;她都好久没有好好看她了,沉清翎似乎瘦了一些,下颌线更加锋利了。
&esp;&esp;“翎翎……”沉雪依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乞求。
&esp;&esp;键盘声戛然而止。
&esp;&esp;沉清翎转过头,隔着镜片,眼神如冰,“我记得我说过,在这个家里,要叫妈妈。”
&esp;&esp;“可是我想和你说话。”
&esp;&esp;沉雪依绕过书桌,走到沉清翎的椅子旁,伸出手想要去拉她的袖子,“你别不理我好不好,我错了还不行吗?”
&esp;&esp;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衣袖的瞬间,沉清翎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站起了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esp;&esp;“你别碰我!”
&esp;&esp;沉清翎的反应过激了,她猛地后退半步,眼神里满是防备。
&esp;&esp;在沉雪依看来,这就是厌恶。
&esp;&esp;沉清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严厉,“沉雪依,你需要学会独立,学会界限感。如果你再这样黏黏糊糊,没有分寸,我不介意帮你申请提前入住宿舍,让你去学学怎么做一个正常的成年人。”
&esp;&esp;是决定要送走她了吗?
&esp;&esp;还是这种像扔垃圾一样的语气。
&esp;&esp;沉雪依的瞳孔剧烈收缩,脑海里那根紧绷了很久的弦,在这一刻,伴随着窗外的一声炸雷,彻底断了。
&esp;&esp;她以为沉清翎还在因为那晚的强吻生气。
&esp;&esp;她以为自己那天的大逆不道,终于耗尽了神明的最后一丝耐心。
&esp;&esp;‘噗通’一声闷响。
&esp;&esp;沉清翎顿时愣住了。
&esp;&esp;她看着眼前那个骄傲的、总是变着法子逗她开心的小姑娘,毫无预兆地,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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