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夏表情僵了僵,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但还是硬着头皮向他解释:“世
子爷,姑娘让奴婢给您捎话,说是她今晚来不了了……”
顾玥宜并不是一个说话不算话的人,楚九渊愣怔片刻,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担心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思及此,他眉眼间不禁染上点点焦急:“玥宜可是身子不适?”
“……世子您别担心,我们姑娘现下正在广泰楼里和虞姑娘一起吃饭呢。”槐夏尽可能委婉地说着。
楚九渊看着她躲闪的目光,顿时明白过来,顾玥宜哪里是来不了,分明是不想来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周身气压蓦地降低。就在槐夏心中无比忐忑,以为他会发怒的时候,楚九渊却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声好。
槐夏如蒙大赦一般,长长地舒了口气,随即告退离开。
待她走后,卫风大着胆子上前请示:“世子,那您吩咐属下准备的那些河灯,现在还放吗?”
为了今晚能够让顾姑娘看到万千河灯汇聚成光点的盛景,楚九渊提前半个月便开始准备。
河灯是现成的,但是每盏灯笼上面都有楚九渊亲笔提的字画,乘载着他对顾玥宜的祝愿,愿小姑娘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也愿他们能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卫风原本想着,只要顾姑娘能够亲眼看见这一片犹如万点银花盛开的情景,必定能感受到他家世子的心意。
他家世子样样都好,唯独不擅表达,总是惹得顾姑娘生气。借着这次机会,若是能把话说开,两人之间说不定能有个好结局。
楚九渊也是这么想的。
尽管两家已经走到谈婚论嫁那一步,楚九渊也表达过愿意娶顾玥宜为妻,但他从来都没有明确表示过自己的心意。
撇开父母之命,他本人的意愿为何,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要娶她过门?
这些楚九渊统统都没有说过。
站在楚九渊的角度,并非他不愿意开诚布公地和顾玥宜谈论此事,实在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
他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子,在享受这个身分所带来的种种好处时,相应的,楚九渊也需要承担整个家族兴衰的责任。
遇到挫折和困难的时候,他不能向别人诉苦,也不能求助于人,因为他必须成为家中的顶梁柱,所以很多事情只能自己消化,因此也培养出冷硬如冰的性格。
楚九渊也知道他跟顾玥宜之所以走到如今的地步,其中有他的一份责任。他原本准备了很多话,想要在今晚向她坦白,但任凭他再怎么料事如神,也想不到顾玥宜竟然会放他鸽子。
楚九渊极轻地笑了笑,那笑声里似乎藏着几分自嘲:“既然她不想看,那就不放了吧。”
楚九渊丢下这句话,一甩袖子离开现场。他袖子甩得倒是潇洒爽快,卫风却敏锐地察觉出自家世子的不悦。
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看来自己这几日必须得夹紧尾巴做人,以免无端遭受波及。
卫风想到这里,不免无奈地叹气,二位主子每次闹别扭,苦的都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这样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呐?
与此同时,尹嘉淳独自走在浓黑的夜色里,行至半路,他的太阳穴突然尖锐地刺痛起来,像是有一把无形的锤子对着他的额头直直砸下。
尹嘉淳猛地咬紧牙关,腮帮处的咬肌高高鼓起。他面色苍白,整个脑袋仿佛要炸裂开来一般,却还努力想要抵御那股疼痛。
尹嘉淳伸手扶着墙,才能堪堪稳住身形。此时,他的意识已经逐渐开始变得模糊,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痛苦,倒不如说是麻木。
这病症已经伴随他长达十年的时间。
尹嘉淳胸口剧烈起伏着,长长的眼睫上沾着细密的汗珠,汗腋垂落进眼眶里,几乎要模糊了视线,可他却死活不愿阖上双眼。
他听见脑袋里那道声音在低语:“你对她有好感吧?何不把她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