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公主料想这两人之间或许有仇怨未了,于是摆摆手同意道:“你只管去吧,我让人帮你把守着门。”
此时,孟敏如正被暂时关押在隔壁的厢房里。
这间厢房大抵许久没有住过人了,屋子里到处都是灰尘,顾玥宜前脚刚跨进门槛,便下意识皱了皱鼻子。
孟敏如抱着膝盖,蹲坐在角落,房门被打开的刹那带进一缕刺眼的阳光,刺得她忍不住眯起双眼。
等她好不容易适应了这种亮度,重新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人时,孟敏如不由自嘲地笑了一声:“你是特地过来看我笑话的吗?”
顾玥宜听了这话,顿时露出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我说你这人真奇怪,喜欢用恶意揣测人就算了,还总是把自己想得很重要。事实上,你是风光还是落魄,对我而言并没有区别。”
“我只是想知道,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憎恶我,不惜使出这般下作的手段,也要毁掉我。”
孟敏如把目光转向一旁的窗户,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哼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别说你不懂。”
这瞬间,她好像一下子被拉回很多年前的记忆。具体是多久呢,孟敏如略一思忖,才发现已经过了五年。
她还记得那会儿跟着兄长去参加宫宴,孟秉谦在国子监读书,周遭都是年龄接近、家境相当的世家子弟。无论哪个单独拎出来,都能称得上一句端方公子。
可偏偏有楚九渊珠玉在前,便衬托得其他人都黯然失色,不值一提了。
孟敏如伸手扯了扯兄长的衣袖,问他:“那是谁家的公子?”
孟秉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随即用一副了然的语气说道:“镇国公府知道吗?当今皇后的母家,光是出身就已经赢在起跑线上了,偏他本人还争气,国子监考试回回都拿第一,那真是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孟敏如自幼崇拜兄长,觉得孟秉谦勤勉好学又上进,她还从未见过兄长对任何人发出如此真心的夸赞,不免就对楚九渊上了心。
在那之后,孟敏如便经常拜托孟秉谦带她参加同僚聚会,期间也与楚九渊打过几次照面,但是楚九渊待她始终是不冷不热的态度。
孟敏如也曾经为此感到泄气,于是她私底下询问自家兄长:“楚世子是不是讨厌我呀?我觉得他每次跟我说话,语气都冷冷的,让人感受不到温度。”
孟秉谦听了她的疑问,没心没肺地安慰道:“你不用
多虑,楚子昭就是这副脾气,看着好似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样子,其实他并没有什么坏心眼,更不是单独针对你。”
因着他这段话,孟敏如又重新拾起信心。她总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坚持,早晚能够焐热楚九渊这块冰冷的石头。
可惜直到今日,她才终于明白过来,楚九渊根本不是所谓的生性冷淡,他只是早早地就把所有的温柔全给了一个人。所以,留给别人的就只剩下淡漠。
孟敏如阴恻恻地瞪着顾玥宜,仿佛恨不得用眼神将她千刀万剐:“我一直在想,如果他心悦的女子是温静姝,那就罢了,我自认比不上她的才情,但为什么是你呢?你究竟有哪一点值得他如此惦念!”
顾玥宜听到这里,顿时有些忍无可忍,她高高扬起手,快速地扇了一巴掌过去。
孟敏如被扇得偏过头去,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半晌,缓慢地转过头来,凝视着她的眼神愈发恶毒。
顾玥宜甩了甩打疼的手,“清醒一点了没有?”
“要我说,你今日落到这个下场,真是半点也不冤枉。你口口声声说你喜欢楚九渊,可你做了些什么?你不思考怎么让自己变得更好,只是一味想方设法地要扫除他身旁的人。”
“你有没有想过,即使没有我,他也永远不可能喜欢上像你这般心肠歹毒的人。”
顾玥宜心里清楚,她就算说得再多,孟敏如也不可能听得进去,索性直接不去浪费口舌,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