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略显狼狈。
他有些力竭,索性直接躺在草坪上,有些锋利的青草随着湖风摇曳,不停刮蹭着他的脸颊。
眼泪无声滚落,被无情草地吞没。
“你还好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阎慎的伤心,也唤醒了他抛之脑后的自尊心。
“走开。”他有些气急败坏地睁开眼,眸光却倏地一顿。
在一大片粉色晚霞的天然滤镜下,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生托着腮半蹲在一旁,脸庞白净,一双眼明亮清澈。
像林间偶然闯出的小鹿。
阎慎的心跳倏而空了一拍,却以为是脆弱被发现的难堪,不耐烦地别开眼:“走开。”
他对梁思意的印象一般。
这一年多,他们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平时不在一个初中,读了一个高中又不在一个唷?
周末她也时常不在家,碰面的机会少之又少,也甚少有过什么交流。
更何况,梁思意明显和林西津关系更要好。
刚在林西津那里吃了亏,阎慎在此刻很难对她有好脾气。
“阎叔叔他们很担心你。”梁思意被母亲急匆匆叮嘱跟着阎慎出门,陪着他走了两个多小时,见他没什么反应,又不好随便走开,索性也捋了捋裙摆躺在草坪上。
她不问他和林西津的矛盾,也不关心他的伤势,只静静地躺在一旁。
阎慎闭着眼,呼吸里除了青草的味道还多了一缕香味,是每天在自己衣服上都能闻到的味道。
这香味搅得他心烦意乱。
晚霞稍纵即逝,湖风渐凉,岸边垂柳树上悬挂的彩灯闪烁,在晃动的湖面上映射出斑斓的光影。
阎慎像是忍无可忍,猛地坐了起来,梁思意被他吓了一跳,跟着坐了起来,安静地看着他。
“你不回家吗?”阎慎看着她。
梁思意摇摇头,恰好风起,她手搭在胳膊上搓了搓。
“别跟我了。”阎慎起身,走了几步,忽地又折返,他解开外套丢过去,重复道,“别跟着我。”
“你去哪儿?”梁思意手忙脚乱接过他的外套,仓促起身间,不小心没踩稳,抓着衣服摔倒在地。
她轻嘶一声。
阎慎搓脸叹气,几步走到她面前蹲着,淡声说:“你找我做什么?林西津被我揍得那么惨,你不去关心他?”
“我妈妈让我跟着你。”梁思意揉着脚踝,小声说,“你为什么跟林西津打架?”
“怎么?要替他鸣不平?”阎慎没碰她,下巴轻抬,问她,“怎么样?”
“好像没扭到。”梁思意松开手,站起来走了两步,裙摆微晃,晃得阎慎眼花。
她停下来,又解释:“我不是替林西津鸣不平,我只是觉得你不像阎叔叔说的那样不讲道理。”
“为什么觉得我不像?”
梁思意抿了抿唇,有些犹豫,“我们班的教室在二楼,后窗对着小花园,这学期我正好坐在窗边……”
阎慎想起什么,站起身没说话。
“我见过你去喂猫,下雨天打着伞也去。”梁思意对他笑笑,“况且,你对我妈妈也很尊重,就算她无心做了你不爱吃的东西,你也会尽量忍着吃完。”
那时梁思意刚搬进阎家,对林西津口中所描述的阎慎略有所防备,也刻意减少自己在家出现的频率,和他接触并不多。
何文兰从阎余新那里得知阎慎爱吃饺子,经常手工包一些给他当早餐。
开学一个多月,阎慎吃了不下十回,从未说过什么,一直到阎余新出差回来,何文兰煮过一次饺子给他当夜宵才知道,阎慎不爱吃木耳,而何文兰给他包的饺子馅里,掺了不少木耳碎。
可他什么也没说,也从未有过一点浪费。
梁思意认真道:“比起听别人说,我更相信我看见的你。”
“是吗?”阎慎的耳朵有些发烫,却还是没礼貌地说,“如果我就是单纯的心情不好想打他呢?”
“那你至少应该给林西津道个歉,而不是一个人不负责任地跑出来。”
“我不会给他道歉。”阎慎斩钉截铁地说。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打他?”
“他没打我吗?”阎慎指了指自己的脸,也没多好看。
梁思意没忍住笑了出来,在夜色里格外动人:“要不你们互相给对方道个歉吧。”
“做梦。”阎慎抿着唇,过了好久才开口,“你真的相信我?”
梁思意笑起来,说:“当然,有矛盾不是很正常吗?你们两个都动手了,肯定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那你觉得谁的问题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