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争吵声。
斜上方四十五度角的位置,一蓝一红两件雪服撞在一起,女生的声音带着点哭腔的委屈:“你叹什么气?是不是不耐烦了,不想教我了?”
男生的声音有些冲:“什么叫不想教?你自己看看,学了一个小时,还得我扶着。我花了这么多钱,也想自己滑会儿啊。”
“我第一次学,一个小时没学会怎么了?当初是你说要来滑雪的,我本来想去逛街的!现在叫我来了,又不想教,又不想花钱请教练,难不成让我站一边看你玩?”
男人像是被激怒了,声音徒然拔高:“谁知道你这么笨,怎么教都教不会……”
“好了,走吧。”顾识弈的声音适时打断这场争吵,带着他惯有的平静。
诸愿赶紧点头,快步跟上他的脚步,再没回头。
换下雪服,洗过澡,诸愿被顾识弈带到同栋楼的餐厅坐下。
落地窗外是皑皑人造雪山,暖黄的灯光晒在桌面上,驱散了一身寒气。
“诸愿?”
她回过神,原来顾识弈在问她想吃什么,自己却在发呆。诸愿慌忙指了指菜单上的牛排。
顾识弈叫侍应生记下菜单,等人走了,才看向她,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头上:“没学会换刃,不开心?”
诸愿连忙摇头。
自从刚才差点撞栏,她早就没了觉得滑雪简单的念头,能学会落叶飘已经很满足了。
可顾识弈显然没打算放过这个话题,又问:“那是为什么不开心?”
诸愿知道他的性子,一旦察觉不对劲,总要问个明白。
她拿出手机,老实打字:【你教我,会不会耽误你玩的时间?】
顾识弈挑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你刚才一直低头,就是在想这个?”
诸愿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一直低着头,但确实满脑子都是这个。
中午那对情侣的争吵还
在耳边盘旋,她忽然意识到,除了专业的教练,普通人的耐心总是有限的。
连答应女朋友的男生都会不耐烦,何况顾识弈本没答应教她,自己一个初学者频频出错,怎么会不令人厌烦。
“不会。”顾识弈言简意赅,见她还是睁着那双写满“不信”的眼睛,他像是有些无奈,补充道,“我很喜欢教人,有成就感。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诸愿惊讶地睁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露出一副“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她知道有些人确实喜欢“好为人师”,顾识弈这么优秀,教其他人简直是绰绰有余,倒也没怀疑他的话。
下午,换上干洗好的粉色雪服,诸愿再次站上雪道。
顾识弈依旧耐心指导,她想着他喜欢这样,便也放下心来,坦然接受他的帮助。
热身了两遍,再次上到滑雪道,诸愿想再次尝试独自滑行,刚跟顾识弈表达完想法,旁边就传来一道女声:“这位帅哥,你是教练吗?”
女生指了指诸愿,脸上带着期待的笑:“我看你教这位女生很有耐心,讲解得也清楚。正好她现在不用你教了,我买你的课,你现在教我可不可以?”
原来是顾识弈在教诸愿时,除非必要,举止绅士,技术又好,竟让人误会是教练了。
诸愿的心猛地一紧,莫名怕他答应。虽然想自己试试,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身边有个人看着,总归更安心些。
可中午才听过他说喜欢教人,他能教自己,自然也能教别人,自己总不能拦着他的兴致。
她站在一旁,指尖悄悄蜷缩起来,看着那女生又问:“帅哥,你一个小时多少钱呀?”
顾识弈的目光先掠过诸愿,在她微抿的唇上停顿了半秒,才落在那女生身上。
就在诸愿以为他会回答“好”的时候,顾识弈揽过她的腰,语气平淡却清晰地说:“不好意思,我只教我老婆。”
诸愿怔怔地仰头望着他,感觉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像是要跳出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