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到大,我哪一步不是按着你们的安排在走!”
叶玺猛地踹在碎裂的花瓶上,回身看向父亲叶柏寒:“大哥考上国防生那年,我说我也想考,是你说家里有一个人从军就够了!要我去读文科、学金融,现在大哥因伤退役了,你又来重新安排我!”
叶柏寒端坐在桌后,单手撑在大理石桌面上:“叶宸受伤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怪他自己不够小心,如果能早听我的,就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叶玺难以置信道:“受伤是大哥想的吗?战场上枪弹无眼,难道凭小心就能避开,你简直不讲道理。”
“我早就告诉他留在国内,是他非要去参加那个国际维和任务,”叶柏寒冷冷道:“受伤后为了协调他回国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奉献与牺牲是军人的天职,他要是真有这份觉悟,就该继续完成任务,而不是因为一点小伤就轻易放弃。”
叶玺气得浑身发抖:“大哥当时整个右手都该废了,你说那是一点小伤?!”
叶柏寒难得没有反驳,只是长出了一口气。
叶玺却越说越怒:“送他回国是组织的决定,根本不是大哥能左右的,谈什么觉悟什么牺牲?你是想让大哥留在那儿还是死在那儿你自己心里清楚!”
话音未落,叶玺陡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顿时噤声不语。
众人转眸看向叶宸。
只见叶宸神色淡淡,心中也没有太多波澜,仿佛习以为常,又仿佛他们在说别人的事情。
叶柏寒脸色铁青,语重心长地说:“小玺,正是因为你大哥从军的路断了,所以才要你去,我也是为你考虑,这是最好的安排。”
叶玺完全不吃叶柏寒画的大饼,冷笑道:“你从来只考虑自己的面子,什么时候考虑过我。”
叶柏寒猛地一拍桌子:“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只考虑自己的面子!”
叶玺看着父亲:“你跟大伯争了一辈子,就因为他有个儿子死在了战场上,你就觉得你这辈子都比不上他,恨不能也能死一个儿子,好圆了你世代忠烈、为国捐躯的英雄梦!”
父子俩是最知道如何刺痛彼此的。
叶玺的这句话,比起叶柏寒的那句‘不孝’也不遑多让。
叶柏寒勃然大怒,胸口剧烈起伏,抄起另一只花瓶也砸了过去。
又是‘哗啦’一声。
傲雪迎霜的白梅摔了满地,和珐琅彩琉璃瓶碎在一处,零落成泥碾作尘。
叶宸倏然觉得很累。
他漠然地望向满地狼藉,耳边的吵闹声好似越来越远。
叶宸没有再理会父亲与弟弟的争执,起身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京市的冬天寒风如刀,带着刺骨的凉意。
今晚无星无月,夜幕阴沉,正在酝酿着一场大雪。
叶宸迎着风往前走,漫无目的地绕出了很远。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微微一震,才缓过神,本以为是家人打电话找他,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是几条消息弹窗,提醒他有人正在江玙直播间大额打赏。
江玙怎么又在直播?
不是说今天不播了吗。
叶宸有些奇怪,习惯性地点进江玙直播间看了一眼。
打开直播,最先看到的是满屏绚烂的礼物特效,占据了屏幕中央,把江玙的脸都给挡住了。
礼物都是粉丝散票,没有哪个神豪突然出现,也没人提出过分的要求为难江玙。
可弹幕区却刷了满屏‘心疼’,也不知道在心疼什么。
【弹幕:心疼,抱抱阿玙。】
【怎么了,怎么了?】
【哎,别问了,你自己看吧。】
叶宸皱了皱眉,发了条弹幕过去。
【aaa建材王总:看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在叶宸发下这句话的同时,直播间的礼物特效刚好停了下来。
江玙那张漂亮的、冷淡的、受伤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左脸有几道清晰的红痕,是柔光滤镜都遮不住的巴掌印,透着瘀血的紫,唇角也破了一块,结出触目惊心的暗红血痂。
平常总是解开两颗扣子的衣领扣到了最上面,但还是能看到颈侧有一条隐约的鞭痕,顺着领口蜿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