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郑重。
“若以此名额拿去交换,无论是天材地宝、或兑以宗门贡献,想必都价值连城,于仙子修行亦大有助益。”
迟清影静默片刻,幂篱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不想去?”
“自然不是!”郁长安当即应道,声沉而意切,“我愿往。”
他目光清亮,如映寒星,眸底深处竟燃起一簇灼灼明焰,直直映着迟清影雪色的身影。
“那便勤加修炼。”迟清影移开视线,嗓音平淡,“秘藏之中,不乏元婴修士。”
说罢,便不再多言。
郁长安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身影,看着雪衣拂动,疏离如隔云端。
可他心口却无声一烫。
这位看似冷若冰霜的仙子,待他,却似乎格外偏重。
诸事既毕,迟清影独自去了静心台。
他于灵气最盛之处盘膝而坐,却并未即刻入定。
思绪之间,考虑的仍是郁长安的事。
如今,这具以妖骨为基、意识碎片重塑的容器已然成型。
看似完美,却绝非终点。
郁长安此刻的“失忆”,无论真假,皆是其魂体未曾彻底稳固,隐疾犹存的征兆之一。
若不能持续蕴养,这缕艰难重聚的残魂,恐怕仍会有消散之虞。
迟清影必须寻到那具最为完美的上古龙骨,以此为温床,将这些脆弱的意识碎片滋养得足够强韧、稳定。
随后,再将自己元神之内温养的,属于郁长安那部分的魂源,尽数还给他。
届时,才是那曾消散于天地的鬼修——
真正的完美复活。
心意既定,迟清影收敛心神,借助亲传弟子独有的丰厚资源,再度沉浸于修炼之中。
周身灵气奔涌,他几乎是瞬息,便进入了忘我之境。
经过近期历练、重塑神魂、引导混沌之气,迟清影的修为本就在此过程中得到了难以想象的锤炼,他的根基扎实无比,境界关隘亦开始松动。
此刻厚积薄发,修炼起来竟是一日千里,进展惊人。
郁长安亦同样勤修不辍。
他每日于殿外雪坪之上练剑,剑光时而如雪原朔风,凛冽肃杀;时而又似破晓天光,浩荡正大。
玄衣迎风而动,更显其身姿挺拔如松。
肩背宽阔劲瘦,衣袂翻飞间隐见流畅肌理,一举一动皆蕴藏着蛟龙般的磅礴巨力。
迟清影闭关的这些时日。
郁长安始终守于殿外,于风雪之中不断打磨那纯粹而凌厉的剑意。
剑啸清越,破空不绝,仿佛不知疲倦。
修行途中,偶遇关隘,迟清影便会取出那枚千里传音镜。
雪昭道尊似乎极其偏爱此种隔空交流的方式,每次联络,镜面总是缭绕着缥缈云气。
仅能隐约照见彼此一道朦胧身影,始终不露真容。
传讯内容,更是简洁明了。
往往迟清影刚以神识传递出疑问,镜面微光一闪,一段言简意赅、直指大道本源的解答便已烙印入他识海。
随之而来的,通常常还有数枚记载着相关精深诀窍,或阵法图谱的玉简。
有时,甚至会直接传来数瓶品相极高的灵丹,或一些外界罕见的极品炼材,无一不精准契中其难处,解决他的困惑。
效率之高,令人叹服。
也是将“无需见面”之原则,贯彻得彻彻底底。
唯一一次需当面请示,是因静雪殿内地火品阶不足,迟清影需借用峰内一口地脉精粹所聚的炼器室。
甫一靠近昭明殿,迟清影却见殿门紧闭,门外静悬一枚流光熠熠的玉简。
迟清影取下玉简,探入神识,其中不仅是炼室秘钥,更事无巨细列明诸般禁忌、地火调控诀窍。
甚至还附有一卷雪昭道尊亲撰的炼器心得。
末尾,依旧缀着那句熟悉的吩咐。
“无事不必回禀。”
迟清影持简而立,甚至能想象出这画面。
他那位师尊必是神识感知到他靠近,便即刻放下这早已备妥的玉简,悄然隐入内殿深处。
在这般周全的供应与护持之下,迟清影修为进境的速度,更是远超常人。
虽然他结丹时日并不算长,但近来的种种际遇与锤炼,早已将他的道基夯实得无比牢固。
此刻灵气充盈,心无旁骛,那金丹中期的壁垒竟如水到渠成般,自然松动,被他一举突破。
至此,金丹中期成。
周身灵气还在涌动,迟清影抬眸,望向殿外。
那熟悉的身影,仍于雪坪之上专心练剑,剑意冲霄,如虹贯日。
如今,郁长安的修为约等同于元婴中期,虽不及黑蛟原身全盛时期的化神凶威,但那一身凛然剑意与磅礴气血,却更为精纯凝练。
以此应对此次秘境之行,已是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