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清影偏过头去,低低道。
“还好。”
他总不能说,因为男鬼被强行驱离时还留在里内,那本就饱受磋磨的地方又被狠狠逆刮过,此刻还鲜明痛着。
额间忽然一热。
郁长安俯身逼近,前额轻抵着他,鼻尖几乎相触,森晚整理墨哞深深锁着他每一寸神情。
“该早日融合的。”
“若是完整的我,绝不会让你承受这般痛楚。”
“不会再这般……妄为肆意。”
他嗓音很低,却带着罕见浮现的情绪,懊恼自责。
“对不起。”
迟清影长睫轻颤:“郁长安。”
他眸光犹带湿润,语气却淡而平,“你觉得,我会信这套说辞吗?”
迟清影实在倦极,嗓音渐低,已如梦呓。
“我记得……我也不止一次被你用倒刺勾过吧。”
抱着他的郁长安身形明显一僵。
“早日融合自是应当,”迟清影的声音越来越轻,气息渐低,宛若沉落梦乡,“但对不起,就不必了……”
他没觉得有什么好道歉。
也深知这人即使融合了,仍不会改。
“师尊未至,修士无几,此境难行合籍之礼……”
迟清影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低语。
“待出了秘藏,再缔道侣契约,昭告……”
那解释“为什么会纵容男鬼结下主奴契约”的理由还没说完,低哑的声息便悄然而散。
迟清影终是倦极,竟是都没有再修炼调息,就这样沉沉睡去。
只余怔然僵立的男人,还将他紧紧拥在怀里。
郁长安沉默地凝视怀中人的睡颜,目光描摹过每一寸熟悉的轮廓。
这张脸他看了千万次,每一处线廓都铭心刻骨。
却总会在一次又一次不经意间,美得令他失神心悸。
就像每当他不解那死过一次的分魂为何如此疯癫肆意时,却总会惊觉。
自己心底竟也藏有同样不堪的念头。
太纵容了……
郁长安苦笑,将脸深深埋进对方散落的青丝里,嗅着那清淡苦香。
清影于他,早已是无解之毒。
痴妄沉沦,永坠无间。
晨光初透,映出一片朦胧暖意。
迟清影醒来时,发现自己仍被郁长安紧紧拥在怀中。
对方周身,金色光晕明灭不定。
——显然,即便昨夜金龙未曾留守小乾坤,混沌之气的炼化依旧在持续运转,未曾懈怠。
迟清影静静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容颜,还未出声,那双深邃的墨眸便已睁开。
如同过往千百次的经历,守在身畔的郁长安,总能在他苏醒的第一时间便立时察觉。
只是此刻,不再是那克制守礼的挚友。
男人低头便吻了下来。
先是唇瓣相贴,如蝶翼点水,继而辗转厮磨,珍重缠绵。
郁长安耐心地描摹着那优美的唇形,直到察觉怀中人无意识地微启双唇,才深入这个愈发甜腻的纠缠。
分开时,两人呼吸都有些乱。
“混沌之气的炼化。”
明明一夜未眠,郁长安的声音似也带上了晨起的沙哑。
“预计两月内便能圆满。”
“这么快?”迟清影略感意外。
依照原先推演,此过程至少还需半年光景。
“双修时你渡来的鲸吞之气,加速了进程。”
郁长安低声解释,指腹轻轻蹭过那薄红的眼尾。
如此时机正好。
迟清影暗自思忖。
待离开秘藏,返回宗门,便可寻一处安稳之地,助两道分魂彻底相融。
正思量间,却听郁长安又平静补充:“只要另一分魂不刻意拖延,这个时限应当无误。”
“……”迟清影默然。
这话听着,俨然是将可能有的延误,全都预判给了男鬼。
这般熟练告状的姿态,两道分魂倒真是如出一辙。
起身后,金龙亦如昨日的男鬼一般,离开河床,前往迷雾外围,查探异魔群潮的动向。
迟清影缓步走出庇护所,透过雪色幂篱,见河床上已有修士往来忙碌。
一片空地已被仔细清理出来,十几名修士正小心翼翼地将储物袋中的异核倾入特制法器。
那些蕴含着精纯能量的异核,同样蕴有着大量蚀气,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剧烈腐蚀。
恰在此时,一只银蝶翩然而至。
它通体剔透如冰,翅翼却在晨光下透出七色光晕,每一振翅都引动微光闪烁。
直至它轻盈落于迟清影指尖,保持着展翅姿态纹丝不动,旁观的修士才惊觉。
这竟是具巧夺天工的傀儡蝴蝶。
迟清影指尖轻触银蝶核心,幂篱下眸光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