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玩水枪,嬉笑着滋滋喷水。
年幼的雪砚从花园边路过,没有参与兄弟们的玩闹。但那两兄弟看见雪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开始对准雪砚滋水。
雪砚思考了几秒,吃力地搬起路边装水的小桶,用力泼向对面的男孩。
雪家兄弟黑着脸:“雪!砚!”
雪砚慢吞吞地走了。
这是雪砚被带回雪家后的第三年。他到了新家,个子缓慢长高了几厘米,整个人漂亮精致,但还是很瘦。
那对夫妇再也没有提起过和福利院有关的事情,出席活动时会带上雪砚,声称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养到现在才能带出门。
雪砚并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他忘记了福利院的事情,只知道自己是雪家小儿子。好吧,他有时也会想不明白哥哥们为什么总是那么讨厌。
这天下午,玩水枪的两兄弟被叫回客厅,衣着雍容华贵的妇人没有了平时的温柔。
“这次为什么只考了95分?”
其中一个兄弟满不在乎:“反正都要出国的。”
“就算出国也不行,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雪家吗?你爸爸正在争取一个国际项目,你外公这几天也刚调回部里……也不准再去什么展,有多少人盯着……”
雪砚在客厅的岛台边趴着,听不太清那边在说什么,他只是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
哦,他昨天还看到那里有一只小蜘蛛在结网。那张网织得很完美,不过今天不见了。
雪砚思绪放空,安静地趴在发呆。
两年过去,他脸颊上的婴儿肥变少了,那张漂亮小脸挑不出一丝瑕疵,比前几年更像下凡的小神仙。
客厅里的妇人训斥完,目光扫视着,看到岛台边的雪砚:“雪砚,我在讲话,你为什么不过来?你这次期中考多少分?雪砚,你是不是又在躲起来玩虫子?”
此时的雪家众人还没意识到,并非是雪砚喜欢玩虫子,而是这些生物被雪砚吸引。
“没有。”
年幼的雪砚抱着书包,把几张满分的试卷放在桌上。
但雪砚没有听到夸奖。妇人又训斥了儿子几句,起身回书房了。
雪砚低下头,很慢地思考满分和夸奖之间为什么不是必然联系。
倒是他的兄弟们心里不痛快,开口打断雪砚的思绪:“昨天菲佣打扫客厅,把全部虫子都处理干净了。”
雪砚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藏在酒柜缝隙里对他挥舞步足的小蜘蛛,没说话。他不再思考满分试卷的嘉奖,低头盯着果盘里的新鲜水果,很苦恼地进行选择。
他很容易觉得疲惫,力气也不大,就连吃东西都格外的累,什么苹果雪梨啃起来都好累,带皮带壳的就更咬不动了。
雪砚挑挑拣拣,最终只拿起一小串葡萄。
“雪砚,你考满分干什么?”旁边的男孩还在说话。
雪砚不理解。
一年级的满分不是很好考吗?
他拔下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嚼得很慢。
下一秒,雪砚的表情微微僵住,转身就要走。
旁边的男孩猛地拽住雪砚的手臂,把雪砚拽得摇摇晃晃。
“喂,我是你哥,你怎么天天这么臭脸?你知不知道……”男孩说着,被亲兄弟扯了一下袖子,把话咽了回去。
雪砚仰起头,剔透明亮的乌黑眼睛直直盯着他们,让人有点发怵。
兄弟俩碰了一鼻子灰,没趣地走了。偌大的餐厅只剩下雪砚一个人。
年幼的雪砚往左右看了看,发现他的哥哥们跑走了,佣人们在其他地方打扫卫生,刚才训斥孩子的雪家夫人也回了书房。
雪砚绷着小脸,虚虚地攥着手里的葡萄,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雪家别墅的每个房间都配备了卫生间。雪砚这个房间虽然小,但也有个小小的洗手间。
洗手台太高,雪砚自力更生地搬来了板凳放在前面,平时只需要踩着板凳就可以自己洗漱。此刻,雪砚也熟练爬上板凳,鼓了鼓腮帮子,哇呜一声吐出来嘴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