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顺着已经快干涸的泪痕流下来,他说,“你骗人。”
“怎么这会儿想起来了。”周衡不满啧一声,抬手勾走他下巴的泪,温声细语和他说话,“哥都不好骗了。”
“……我也有想往上爬。”江知秋眨了下眼睛,眼睑和脸颊都微微发着热,他深呼吸了两下才低声说,“但我动不了。”
周衡很快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他重生后每次学习脑袋都很笨拙迟钝,明明是最简单、最基础的题他却总会出错,他不是以前那个次次都能拿第一、聪明的江知秋,也担心成绩出来后父母会对他失望,他现在产生的负面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崩溃和抑郁的情绪从始至终都束缚着他,让他无法动弹。
这几天这些情绪都压在他心上,直到今晚偶然看到这个视频,陈雪兰的那番话跨越了时空的限制让他溃防。
周衡看着他流泪的眼睛。
重生以来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明确听到江知秋的求救。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上夹子看到好多夸夸,谢谢宝宝们![哈哈大笑]码字非常有动力[求你了]等我调整一下写加更[求你了]
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里起了雾,这个时候却已经有人进了山。山里只有被踩出来的小路,两边低矮的植物都挂着露水,人路过身上衣服就湿了一大片。
后山有一片竹林,一路上鸟叫声清脆空灵,头顶时不时划过一阵鸟类振翅的动静。
周衡拎着锄头背着背篓走在前面开路,江知秋半个小时前被他和邓奉华从被窝里抓起来进山挖竹笋,扶着邓奉华慢吞吞跟在他身后。他昨晚哭过,眼睛微微有些肿,刚才邓奉华问的时候他找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
江知秋深吸了口气,山里清晨的空气微凉,却尤其沁人心脾,深呼吸后肺腑里的杂质仿佛都被过滤出来。
山里还有其他人在,他们进山的时间早。江知秋他们只是来挖着玩,进山进得晚,走的这边没有人走过留下的新鲜痕迹,那些人走得另一边,没见到过人。
这片竹子多,春笋也多,这边还没被人挖过。邓奉华有经验,在旁边指导略微有些笨手笨脚的周衡挖了几颗嫩竹笋,江知秋觉得有些疲累,找了个地方蹲下来看他们挖,没多久屁股被顶住,扭头一看,他蹲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个笋尖出来。
春季,万物生长的季节,这座山还没有几年后被开发的模样,新生的气息在这里尤为明显。
江知秋将位置让给笋尖,伸出手,恰好接住了一滴头顶掉下来的露珠。
微凉。
江知秋蜷起手指,仰头看着头顶翠绿的竹叶。
周衡恰好看到他的动作,跟着看向他面前的那棵绿竹,又听到邓奉华和他说话,转回去和她说话。
三人下山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这个时候还有人扛着锄头进山,遇到他们还闲聊了几句。
周衡站在山腰看了山上的地势,忽然想起江知秋他们家在这附近有几块地,转头问邓奉华,邓奉华给他指了方向,“秋儿爷爷走了之后这里就没种了,现在全是杂草。怎么了?”
“没事,我就问问。”周衡说。
下山后吃过早饭,周衡主动去洗碗,然后找到邓奉华说他和江知秋要走。
“现在就走啦?”邓奉华十分惊讶,“你们不是后天下午才回学校吗?后天上午回去也来得及。”
“我们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得回去。是不是,秋儿?”周衡说。
昨晚他和江知秋聊过后就定好了。
江知秋终于从麻木和抑郁中挣扎出来主动求救,周衡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他虽然了解抑郁症,但到底不是专业医生,江知秋现在需要专业的治疗。县城里的心理科水平不行,他打算今天带江知秋去蓉城找心理医生,已经挂上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