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搅弄着葱白的手指转身离开。
江墨寒凝眸,拇指轻轻地摩挲着黑曜石的表面。
五岁那年,林曼把这串黑曜石从他手里扯了下来丢进了灶火里,是他把手伸进火里,硬生生地拿出来的。
到了长大一些后,他便花高价让人修缮,原本看起来已经如当初的模样一般了,可这么一摔,烧毁的痕迹暴露无遗。
碎了的东西终究是碎了,再怎么修缮,也不能回到最初的模样。哪怕给它裹上一层外衣,它也不是从前的它了。
是他一直在痴心妄想。
江墨寒眸底染上腥红,把黑曜石握在手掌心,刹那间,光洁的表面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
蓦然,一阵电铃声响起。
江墨寒按下了接听键,林琛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
“江总,贩毒团伙背后的人出现了,但人特殊,兄弟们不敢轻举妄动,就等您过来了。”林琛的语气有些急迫。
他们查了这么久,一直都是一些虾兵蟹将,就在刚刚背后的主导者终于露面了。
但这个人的身份过于特殊,没人敢轻举妄动。
江墨寒捏了捏手机屏幕,声音沉沉的,“我马上到。”
江墨寒凝眸,把手上的黑曜石丢在了桌上,夺门而出。
寒风顺着窗子悄悄地溜了进来,a4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风轻轻一吹,纸张在空中飞舞落在了一旁的垃圾桶上。
灵岩路12号。
这是报废的汽车厂,场地开阔,没有阳光的照射,非常适合进行黑色交易。
林琛出来接江墨寒,递给他一把手枪。江墨寒接过,二人穿过狭窄的廊道,来到了二楼,隐蔽在废弃车辆上。
林琛凑近,特意压低了声音,“江总,根据我们的人得到的消息,他们约定交易的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
江墨寒抬起手扫了一眼腕表,两点五十分。
还差十分钟。
他追查的贩毒团伙不在少数,只有这个组织,背后的主导者一直未曾露面。
江墨寒脑海里响起那两个人的话。
“江总,我背后的人是谁,难道你不知道吗?”
“江墨寒,活着吧,活到你痛不欲生的那一天。”
江墨寒不相信这是他们故意说出来迷惑他的话,背后的人肯定大有来头,而且和他肯定也有着某种联系。
手表上的时针一分一秒的转动着,一楼角落处,高大的身姿一步一步靠近阳光,影子倒映在昏暗的地板上。
江墨寒凝眸,目光落在黑影身上。
男人的容貌一点一点的在阳光下显现,江墨寒眸子一缩。
尽管林琛已经提前知道了对方是谁,但真的亲眼看见他的容貌后,心还是微微抽动。
时政南。
淮城世家第一梯队,四大家之一的时家掌权人。
江家、宋家、沈家资金雄厚,时家略逊一筹。但如论民心而言,时家当属榜首。
在淮城百姓眼里,江家、宋家、沈家是资本家,而时家却是实实在在的企业家。
时政南不顾股东反对开设工厂,大力招聘残障人士,生产的商品不仅物美还价廉,深受消费者爱戴。每年都会给慈善机构捐赠一大笔钱,哪怕是企业经济效益不好的时候也从未断过。
可就是这么一个正真、深得民心的人此时此刻却行走在黑暗里,进行着黑色交易。
眼看着二人就要完成交易,江墨寒手探上腰间处的手枪一顿,迟迟未发号施令。
“江总。”林琛出言提醒着。
虽然他知道这让人很震惊,但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很难有下一次了。
江墨寒凝眸,抬起了手,不远处的手下纷纷望着他的手势,就等他一声令下。
江墨寒连忙,蓦然握住了拳头,代表行动取消。
时政南是是实实在在的企业家,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作为一个商人能做到这种地步,江墨寒是敬佩他的。
况且,如果现在进行抓捕的话,他保下的那些工厂必然倒闭,那些工人也面临倒闭。
事关重大,不宜轻举妄动,还需要再次调查。
林琛没想到江墨寒会放弃,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江言霖那边不好交代。
手底下的人接到指示后纷纷放下了枪,撤了出去。
………
江墨寒没回别墅,而是去了公司。
林琛紧随其后。
“江总,您父亲那边打电话过来了。”林琛毕恭毕敬的汇报。
江言霖在他身边安插了人,对于今晚的行动,必定会有人将情况汇报给他。
江墨寒对此并不意外。
“就说我不在。”他的声音沉沉的。
虽然他不知道江言霖和时政南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江言霖对他有着敌意。
这敌意还不浅。